第6章 孤雁单飞落玉城（039）西施投河

39 西施投河

让我们再回到那个迷失的夜晚吧。

西施死逼着车夫和伙计离开了。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，曾经恢复了明亮的眸子里，充满了悲凉，进而麻木了。

她麻木了，情感麻木了，生存的意义也随之麻木了。店家的死，带走了她唯一的依靠，尽管可怜的只能算是漂浮在荒漠中的，一片绿叶般的依靠，可是现在，连这片叶子也飘走了，剩余的全是荒漠。

西施走在这黑夜里的荒漠里，已经没有能力辨清楚东西南北，她只知道朝着车夫和伙计离去的相反方向走。

一开始，她似乎犹豫过，潜意识支配着两只脚朝一处走一会，接着就无支配地返回来，又走一会，又返回来。

年轻的脚步是多么不愿意走向终结啊！

夜，死一般的沉寂，沉寂的可怕，可怕地窒息，窒息地四处里没有了声音。西施就像钻进不知方向的黑洞里，抓不到东西，走不到尽头，每一脚都踏在虚空里，呼吸的空气都是那样的混沌。

沉默，所有的一切都在沉默，沉默着等待着西施的脚步。所有的沉默都在思索，为西施思索一条活下去的理由，却谁都没法告诉她，应该怎样走啊！只有沉默伴着她，送她走向未知的黑夜。

脚步不再徘徊。

脚下的春露无情地打湿了裤脚，申包胥的诗文豁然跃上心头：“落玉城中寻落玉，凝香河畔洗凝脂。”

西施的脚步找到了方向，不再犹豫，向着凝香河走去。

这是一个怎样的夜，黑黑的已经看不清楚哪是美的，哪是丑的，也无从找到自然界的真面目，什么东西都是混沌一团，理念都僵化了，仿佛就是这个夜的主旨。父母的慈爱，苎萝山的快乐，姐妹的情谊，爱的萌动，都在这个主旨下被湮没起来，又被毫不怜惜地、重重地抛弃在身后的脚印里。这稚嫩的脚印怎能装得下如此的沉重。

它眷恋着主人，一路跟随主人到了凝香河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