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德不急不慢地说:“所以,唯有第二个办法比较稳妥,但是实行起来比较难。”
陈德又压低声音说:“今夜后半夜,派三百悍勇之士偷偷缒出城,趁清虏不备,摸到清虏的炮台,用火药包将红夷大炮炸毁。”
李岩连连点头,觉得可以一试。那么派谁去呢?这是一项极其凶险又最考验机智勇敢的战斗,搞得不好就会有去无回,要抱定必死的决心。李岩默默地在心里将众多将领过了一遍。最后决定将这项艰险的任务交给王四去带领,人马就从探马营里抽调出精锐的三百老营劲卒,兵贵在精而不在多。人少反而容易成事,探马营的人擅长摸路哨探,技艺高强。
李岩马上叫李新去传令三四和刘体纯来议事。
经过了两天多的搜捕和审讯,王四和王体仁差不多已经肃清城内细作,本来以为可以松下一口气。但是王四在府衙的牢房里就接到了李新带来的传令,只好把剩下的审讯工作都交给了王体仁,自己随李新往李岩的住地赶。同时还往那里赶的是刘体纯,他刚刚安排了细作潜出城去探查清军的动向,就接到李岩的传令。
二人几乎是同时到的李岩的住地,一进门看只有他们两人,还有一个陈德在场,就感到奇怪,他们还以为是要开军事会议。
李岩看看一脸懵逼的两人,直接开门见山地说:“清虏攻城之利,全仗着红夷大炮,今天白天已经被其在南门轰塌了十几丈城墙,明日再攻,局势岌岌可危。我们的计议是,趁今夜后半夜派出一队人马缒出城去摸到他的红夷大炮,通通炸毁。”
两人有点吃惊地看着李岩,这个办法太冒险,找他们来肯定是与他们有关,顿感责任重大。
刘体纯说:“这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,如果清虏早有提防,那么就是自蹈死地,有去无回。”
王四认真地看着李岩,想从他的脸色上看到答案。他已经猜到请他来的目的,他将要扮演的是什么角色。
李岩冲他点点头,说:“这个我们也想过,清军骄横,未必会料到我们敢主动出击,更料不到我们会冲他的火炮去。战争,总是冒险的行为,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,才出此下策。总之,就是赌,赌赢了,我们坚守城池的希望就有了七八成;失败了,我们就损失一些弟兄。人不要多,三百人就够,行动要迅速,摸到敌人火炮就用火药包炸毁,在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赶紧撤回。”
王四决心临危受命,主动站出来说:“让我去吧,我有潜入敌军中的经验,我一定会随机应变,果断机警。你们都有人马要带领,我不惧怕满挞子。就算陷于重围回不来,我也要和他们死战到底,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是赚。大丈夫,生于天地之间,生不能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。”
李岩本来正苦于不知道怎么开口,这是九生一生的活计,命了谁去,谁恐怕都会有怨言,舍生忘死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但是王四年纪轻轻,却如此英勇无畏,视死如归,实在令在场的人都感到佩服。
李岩拍拍王四的肩膀,赞许地说:“好样的,不愧是孩儿营出来的小老虎,为大顺军慷慨赴险,整个大顺军都不会忘了你们。闯王生前最看重孩儿营,闯王没白疼你们。”
然后对着众人说道:“陈德向我提这个建议时,我反复踌躇,生怕会出意外,但是潼关、太原守城战连连失利,无不是清虏最后将红夷大炮运到,形势逆转。这是一次冒险,但是这个险冒得值。”
“你们还有何话说,大家如果有什么要求现在不妨当面说。”
“没有”
“二虎”,李岩对刘体纯说:“要从你的营中挑选出三百精锐士卒给王四带领,幸好王四在你的探马营中呆过,和他们也有些熟悉,可以带领他们。你还要为他们提供一切协助,要小心计议,万无一失。”
刘体纯拱手说:“遵命!”
过了半个时辰,人马就集结好了,由刘体纯和王四亲自挑选,都是跟随大顺军从闯军时期起到现在的老营劲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