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样,届时如果演练队型形成战斗力,我定来观摩。哎呀,真想好好地长长见识。今日我才知道军师这两个字的分量了,我从前所见的不过都是山寨里的草头军师,打仗不行,装神弄鬼倒有一套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李岩爽朗地大笑。“草头军师?打仗从来就不是靠一两个军师或将领就能打胜仗的。打仗讲的是天时、地利、人和。”
李岩本来想说什么后勤给养啦,军队士气啦,整体国力啦,指挥者不犯错误啦等等之类,但恐怕说了也听不懂,所以才含糊其辞地说天时地利。
潭英深自赞同,向李岩嫣然一笑。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。
李岩心头一愣,原来面前这个叱咤风云的女将,穆桂英、花木兰一样的人物,也会像其他女子一样,笑得这么灿烂,这么好看。
潭英看到李岩正望着自己,赶忙问道:“怎么啦,我的衣服还是脸上哪里脏啦?”
李岩摆摆手说,“没有。请吧,我们回军营。”
走进了李岩的营帐,也是他处理军务的地方和他的卧室。这并不是临时扎的帐篷,而是借住的一处民宅,靠近医护所和中军大帐,中军大帐是将领们会议的地方。
房子有些旧,但足够宽敞足够大,虽然说不上是大户人家的宅院,但也算是小康之家的房屋。房子的主人不知道是逃走了,还是被清军杀掉了,才占据了他的房子。
李岩见潭英疑惑,因此解释说,清虏攻破白云寨时,曾对这里的军民进行屠戮,存活者不过十之二三,我们来时,才加以恢复,这里的房子也大多被焚毁,许多都是经我们修缮。正好可以住,节省了建营帐的气力。
潭英说:“外面很多人其实都在猜疑你们,有人害怕你们是来兼并山寨,或是想图谋各大山寨的钱财,你们对外说是明军,可是又不像。明军怎么会这么严守军纪?”
李岩错愕道:“想不到外面的风言风语这么多,令兄潭寨主不知是如何看我们?”
潭英道:“我兄长也挺佩服李公子的人品和才能,只是对李公子不甚了解,他早就怀疑你们不是明朝的人,而是李闯王的人。只是没想到你就是李岩。”
“啊,你是从哪里得知我就是李岩的?”
“我三番五次打探和观察你们,只是你们没有察觉而已,试看你们上到将军下到士卒,哪里有明军的样子。明军官兵师无纪律,每到一地只知道荼毒百姓,部分官兵杀良冒功,残害民命,好一点的也是掳掠一番,弄得乡下鸡飞狗跳。但是你们军纪严明,不为难百姓,和百姓平买百卖,听说你们还数次在蕲黄山寨中平粜和开仓放赈。此外你们的旗号和服饰不像明军。这种种迹像表明,你们是李闯的人马。而你又自称李信,我打听过,李闯军中有位李岩军师,原名就叫做李信,字伯言,这不刚好对上了吗?”
“哈哈,推测得不错,我原本就没打算隐瞒,所以只是随便用了自己原先的名字。我说我们是明军,其实并不算大错,很快我们就会和南方的明朝廷联合,也会接受隆武帝的封号。到那时,可不就是明军了么?”
“嘿嘿,你怎么知道人家明朝廷会册封你们,不会是一厢情愿吧。你们把人家明朝的崇祯皇帝逼死在北京,我看朝廷恨不得将你们食肉寝皮。”潭英姑娘冷笑道。
“到时,你看就知道了,我料朝廷使者必不久就会到来。”李岩也有些笑意。
“你怎么知道,不会是看天象星宿吧我的军师?”
“ 时势所迫罢了,清虏之所以长驱直入,以不足十几万人的满洲人马进占中原,不过就是趁了我们汉民族的互相内斗。总会有真正的有识之士能看到这点的,到时我们就可能谈合作的事了。”
“那,你们会真正加入明军吗?”
“现在还不好说,潭姑娘,你也是个有见地的奇女子,如果是你,你会不会加入明军或者受其改编?”
潭英沉吟了一下,若有所悟的说道:“怕只怕朝廷内怀有门户之见,毕竟攻破京师,逼死崇祯皇帝,这是滔天大罪,他们岂能放下刻骨的成见?而况朝廷内部互相倾轧,党争不断,由来已久。恐怕你们在朝廷会遭受排挤打压,成为他们争权夺利的牺牲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