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宝根随后也从厕所出来，要不是没地搭话，他是真不想进，尿骚味儿都呛鼻子。
老爷子见大孙回来了，问道:“你干嘛去了？”
李宝根看了眼旁边看过来的人，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:“我去问问他，能不能弄来卧铺票。”
“那得花不老少钱吧？”
“得等人回来才知道。”
“要是钱太贵咱就不去，等这里人松快松快，我坐麻袋上歇着就行。”
老爷子替大孙子心疼钱，走一趟亲戚可着实花了不少，要是搁他身上连路费都凑不齐。
“爷，你别操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不多时，李宝根就见沈杨挤了回来，他连忙迎了上去。
“能给你匀出来两张卧铺，8块钱一个铺位，补不了票。”
李宝根一下就听明白了，火车上有宿营车厢，是乘务员的休息铺，有的代车组会把休息铺卖了分钱。
他赶紧点头同意，“成，没问题！”
李宝根挤回去跟爷俩说了一声，扛起麻袋就跟在沈杨后边，往卧铺车厢走去。
沈杨领着仨人过了硬座车厢和餐车厢，来到最后卧铺一节车厢，拉开一间铺位的门，指着两张下铺说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李宝根路过别的卧铺车厢，早被臭脚和烟味儿熏得直皱鼻子，对着没啥人的铺位，他非常满意，把麻袋放进床铺下，对着站在门口的俩人说:
“爷，大爷，你们先歇着，我打点热水去。”
“诶，你去吧！”
李宝根把挎包放在小桌子上，掏出水壶带上门就出去了，他见左右无人，从兜里掏出16块钱递给了沈杨，感谢道:“麻烦沈大哥了。”
“好说，放心休息，到站点了我提前通知你下车，前面还有事我先走了。”
“诶，沈大哥你忙你的。”
李宝根不差钱也没必要那么省，何苦抠搜的活受罪，舒舒服服的躺着不好吗？
他接完热水，洗了一把手，溜溜达达的回了卧铺，见爷俩正趴着窗户看外边的大雪呢，“爷，我在国营饭店买了三个菜，折腾了一上午，咱先吃饭吧。”
“哎呦，这菜可挺硬。”
“都凉了，我去餐车让他们帮着热一下吧。”李宝根拿着饭盒就要走。
被老爷子一把扯住胳膊，“不用费那事，这不有热水吗？你没从人家那买菜，让帮忙还得跟人说小话，犯不上，凉有凉吃的滋味儿，这就挺好。”
爷仨就着热水，把溜三样和木耳白菜吃了个精光，吃完老爷子精神头有些不够用，靠在床铺里面眯着觉。
李宝根坐在旁边，看窗外飞驰而过的茫茫雪原。
这年头的火车是真慢啊，只要是个站就停，小站之间相隔20里左右距离，刚刚提完速，还没两分钟就要刹车了。
每次都要耽搁几分钟，有的甚至连站台都没有，先上车后买票。
行驶了一天一夜，火车停靠在一个小站点待避，李宝根和站台上不少人一样下车透气。
这时远远就瞧见一辆拉木头的货运火车，机车烟囱“嗵嗵嗵”的放礼花，喷火吐烟“哐哐哐”的咆哮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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