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多艰,求学路难。沈清辞自记事起,便尝尽了世间冷暖,父母早逝,家徒四壁,唯有一方破桌、一盏青灯与满架旧书,是他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慰藉与寄托。
他深知,于寒门子弟而言,读书是唯一能改写命运的出路,更藏着为天下苍生谋福祉的可能。
自束发之年起,他便将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的信念刻入骨髓,日夜苦读,不敢有丝毫懈怠,只求一朝科举及第,既能不负十年寒窗,更能凭己之才,为寒门争一份公道,为黎民尽一份心力。
无数个寒冬深夜,朔风卷着雪花拍打窗棂,他裹着打了补丁的单薄棉袍,守着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,指尖冻得青紫发僵,仍固执地握着书卷,一字一句细细揣摩;
盛夏酷暑,蚊虫叮咬,汗湿衣衫,他便在院中老槐树下铺一张草席,就着月光研读经史,双眼熬得布满红丝,嗓音因干渴变得沙哑,却从未停下翻书的指尖。
心中那份对光明的执念,如暗夜里的星火,纵然微弱,却足以支撑他熬过所有艰难困顿,在清贫与孤寂中,静待花开之日。
终于,三年一度的科考如期而至。沈清辞背着简单的行囊,怀揣着满腔期许与毕生所学,踏上了奔赴京城的路。
考场之上,他沉着冷静,落笔从容,将十载苦读的积淀尽数倾注于笔墨之间,字字珠玑,句句恳切,既有对治国理政的独到见解,更藏着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。
三场科考结束,他虽身心俱疲,却满心笃定,只待放榜之日,见证岁月不负苦心人。
放榜那日,京城朱雀大街人声鼎沸,摩肩接踵,红绸高悬的榜单前围满了翘首以盼的考生与百姓。
沈清辞挤在人群中,目光紧紧锁住榜单顶端,当“沈清辞”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,稳稳居于状元之位时,他浑身一震,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瞬间喷涌而出,眼眶泛红,泪水险些夺眶而出。
十载寒窗的艰辛,孤苦无依的困顿,此刻皆有了归途。他站在喧闹的人群中,望着那鲜红榜单上自己的名字,心中既有金榜题名的激荡,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——这不是终点,而是他践行抱负的起点,往后,定要步步踏实,不负初心,不负天下。
高中状元的荣光,并未让沈清辞迷失心智。他婉拒了同僚的宴请与权贵的拉拢,趁着入宫谢恩前的间隙,换上一身素衣,独自漫步在京城的街巷之中。
他想看一看这帝都的繁华盛景,更想真切触摸底层百姓的生活百态,知晓他们的疾苦与期盼,唯有如此,日后为官,方能对症下药,真正为百姓谋福。
彼时的京城,街巷纵横交错,商铺鳞次栉比,叫卖声、欢笑声此起彼伏,一派歌舞升平的繁盛景象,可这份繁华之下,却也藏着不为人知的阴暗与不公,在角落中悄然滋生。
行至一条热闹的市井街巷,忽闻一阵尖锐的哭喊声夹杂着粗鄙的谩骂声,打破了街巷的喧嚣。沈清辞循声望去,只见几名身着华服、腰佩利刃的恶奴,正围着一名瘦弱的卖花姑娘肆意妄为,他们伸手抢夺姑娘篮中的鲜花,花瓣散落一地,更有恶奴出言轻薄,神色嚣张跋扈。
那姑娘吓得浑身发抖,紧紧抱着空荡荡的花篮,泪水直流,却无半分反抗之力。为首的恶奴腰间佩着一枚雕工精致的玉佩,一看便知是哪家权贵的家仆,仗着主子的势力,在天子脚下横行霸道,全然不将律法与百姓放在眼里。
周围围观的百姓虽面露愤懑,眼中满是不平,却皆敢怒不敢言,纷纷退让躲闪,生怕惹祸上身。沈清辞见状,一股怒火从心底骤然升起,他虽初入京城,无权无势,尚未正式入朝为官,可自幼便有的侠义之心与文人傲骨,让他无法坐视弱女子受辱。
他攥紧双拳,正欲上前理论,哪怕拼着一身孤勇,也要为这姑娘讨一个公道,却见一道素色青衫身影,已先他一步,快步上前,稳稳挡在了卖花姑娘身前。
那人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色青衫,身姿挺拔如松,纵然未着官服,周身却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气度。眉眼清冽如寒玉,却藏着几分温润坚定,目光扫过那几名恶奴时,满是冰冷的斥责:
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竟敢强抢民女财物,出言轻薄,目无王法,当真以为这天子脚下,无人能治得了你们这群恶奴?”
恶奴们见状,先是一愣,随即仰头狂笑,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嚣张:
“哪里来的野小子,也敢多管闲事?可知我家主子是谁?识相的赶紧滚开,免得爷爷们动手,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青衫人闻言,神色未变,语气愈发冰冷,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:“无论你家主子是皇亲国戚,还是朝中重臣,天子脚下,律法为尊,岂能容尔等仗势欺人,肆意妄为?今日这事,我管定了!”说罢,他侧身示意随行的两名护卫上前。那两名护卫身手利落,片刻之间,便将几名恶奴死死制服,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