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东厂当卷王

第9章 酷吏张阎夜拜师

诏狱深处的梆子声敲过了三更,嘶哑无力,像是被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血腥气给沤烂了嗓子。

刑房里的喧嚣暂歇。

空气中那股子皮肉焦糊和铁锈腥甜混合的恶心味道,非但没有散去,反而因为火盆温度降低,变得更加沉滞黏腻,糊在口鼻处,吸进去都拉嗓子。两个打下手的狱卒正拖着水桶,哗啦哗啦地冲洗着地面石板缝隙里凝固发黑的血痂和污物,水流汇入中央的排水槽,带着丝丝缕缕的淡红,无声地渗入地下。

陆仁贾瘫坐在那条勉强算干净的条凳上,浑身骨头像是被抽走了,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后怕。他面前那张粗糙的木桌上,摊着几张写满歪扭字迹、画着怪异表格的草纸——那是他一下午“工作”的成果。记录着哪个犯人几鞭子下去开始哼哼,几烙铁下去开始求饶,用了哪种刑具组合最终撬开了嘴…冰冷的数据背后,是几乎让他精神崩溃的惨烈景象。他胃里空得发疼,却一阵阵恶心,什么也咽不下去。

张阎就站在火盆边,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一根尺许长、顶端带弯钩的铁钎,那铁钎还冒着丝丝热气。他依旧赤着膊,汗水和溅上的血点在他虬结的肌肉上已经干涸,结成暗色的斑块。他那张死人脸上,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,只有那双眼睛,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,亮得有些渗人。

他擦得很仔细,每一寸都不放过,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。

陆仁贾不敢看他,更不敢看那根还烫着的铁钎,只能低着头,盯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指尖。老狱卒那番刻骨的嘲讽和眼前这地狱般的现实,像两把冰冷的锉刀,反复打磨着他那点可笑的“现代管理经验”,几乎快要磨没了。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在阎王殿里推销excel表的傻子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水声停了。一个狱卒把脏水桶顿在地上,声音在空寂的刑房里显得格外响。他瞥了一眼桌边的陆仁贾,嘴角撇了撇,没说话,但那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,浓得能滴出来。另一个狱卒则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揉着肩膀,显然对这种“新花样”带来的额外麻烦感到厌烦。

“都出去。”张阎头也没抬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两个狱卒愣了一下,互相看了一眼,没敢多问,低着头,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刑房。厚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将这方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
现在,刑房里只剩下陆仁贾,和张阎。还有那些挂在墙上散发着寒光的刑具,以及空气里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。

陆仁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单独留下?他要干什么?难道是觉得我下午的“表演”不够卖力,要亲自“考核”一下?还是说…老狱卒的挑拨起了作用?各种恐怖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,让他几乎要跳起来逃跑。

张阎终于擦完了那根铁钎,随手将它扔进旁边一个装满清水(或许曾经是清水)的木桶里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轻响,冒起一小股白烟。

他转过身,朝着陆仁贾走来。

嗒。嗒。嗒。

靴子踩在未干的水渍和石板上,发出清晰而缓慢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陆仁贾的心尖上。

陆仁贾猛地闭上眼,身体绷紧得像一块石头,等待着预料中的殴打或者更可怕的东西。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和汗味扑面而来。

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住了。

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。

陆仁贾颤抖着,极其缓慢地睁开一条眼缝。

张阎就站在他面前,不足三尺的距离。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,完全笼罩了他。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,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…或者说,盯着他摊在桌子上的那些鬼画符一样的“工效考成簿”。

“今天,”张阎开口,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沉的、缺乏起伏的调子,却似乎少了些许平日的冰冷,“丙字七号犯,原需两个时辰。按你的‘弱项打击’,一个时辰零两刻,招了。”

陆仁贾一愣,没明白过来。

张阎的目光从纸上抬起,落在他脸上,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:“戊字四号,鞭挞六十无效,换‘水润法’,一壶脏水灌下去,攀咬三人。”

他伸出手指,那手指粗壮,指甲缝里还嵌着黑红色的东西,点在其中一张表格的某处:“这里,记录不清。‘惨叫三次,间隔渐短’,何用?需记具体时辰,惨叫内容是否涉及求饶或咒骂,声音力道衰减几何。”

陆仁贾嘴巴微张,呆呆地看着张阎。他…他居然真的在讨论业务?还在给我提优化意见?!

张阎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震惊,或者说根本不在意。他的目光重新变得灼热,紧紧锁住那些表格,仿佛那是什么绝世武功秘籍。

“你的法子,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怪。但,有用。”
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异常清晰、肯定。

陆仁贾感觉自己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懵了,脑子嗡嗡的。有用?他这套从hr和项目经理那里山寨来的东西,在这个血腥地狱里…居然被一个酷吏头子认证为“有用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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