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东厂当卷王

第29章 值房争锋见血光

东厂贴刑科的值房,比档案房宽敞了何止十倍。青砖墁地,窗明几净(相对而言),靠墙一溜紫檀木卷宗柜闪着幽暗的光。可这宽敞空间里弥漫的空气,却比档案房的霉味更黏稠,更压人。

那是一种混合了陈旧血腥、新磨墨香、以及无数隐秘交易和冰冷敌意的味道。像一张无形的、浸透了油的网,悄无声息地悬浮着,粘住每一个初来乍到者的呼吸。

陆仁贾穿着一身新领的、浆洗得硬邦邦的青色贴里,站在值房中央,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扔进猛兽笼子的家禽。周围或坐或立着七八个贴刑科的番役,有的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腰牌,有的在低头翻阅卷宗,有的则抱着胳膊,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刮来刮去,带着审视、漠然,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。

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,像冰冷的针,扎在他的后颈、他的脊背。他知道为什么。从一个发配档案房的罪卒,一跃成为贴刑科的“干事”,这破格提拔,本身就触犯了这深衙大院里无形的规矩。更别提,他那套“妖异”的做派和“幸进”的名声,早已在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。

一个满脸横肉、眼角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,似乎是这群人的头儿,姓赵,别人都叫他赵疤脸。他没抬头,只用一根粗壮的手指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面前光滑的桌面,发出笃、笃、笃的轻响,每一声都像敲在陆仁贾紧绷的神经上。

“新来的?”赵疤脸终于开口,声音粗嘎,像砂轮磨过铁片,“陆…仁贾?呵,名字倒挺吉利。”他抬起眼皮,那双三角眼里没有丝毫温度,“咱贴刑科,不养闲人,更不养…废物。”

旁边响起几声毫不压抑的嗤笑。

陆仁贾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和寒意,脸上堆起一个极其标准、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职场假笑,躬身道:“赵头儿教训的是。卑职愚钝,初来乍到,往后还望赵头儿和诸位同僚多多提点,卑职定当尽心竭力,不敢有负督公和上官厚望。”

他话说得滴水不漏,把督公和上官抬出来,既是自保,也是警告。

赵疤脸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。他盯着陆仁贾,嘴角扯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:“提点?好说。正好,北城兵马司昨夜送来的那筐烂账,堆墙角都快生蛆了。你去,今日之内,厘清了。每一笔亏空,每一处错漏,都给老子标得明明白白。厘不清…”

他顿了顿,三角眼里的寒光一闪:“晚饭就别想了。贴刑科的规矩,废物,不配吃饭。”

角落里又是一阵压抑的窃笑。那所谓“一筐”烂账,是整整三大箱积压了至少半年的陈年糊涂账,涉及多条街道的油火钱、摊贩例钱、甚至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赔罚银两,票据混乱,条目不清,根本就是个没人愿意碰的泥潭。一天厘清?明摆着是刁难。

陆仁贾脸上的笑容不变,甚至更“诚恳”了几分:“卑职遵命。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赵头儿所托。”

他走到墙角那堆积满灰尘的账册箱笼前,二话不说,撸起袖子就干。搬箱、开盖、灰尘扑面而来,呛得他连连咳嗽。值房里其他人都冷眼看着,等着看笑话。

陆仁贾却仿佛浑然不觉。他找了一张空桌,将算盘、笔墨、纸张一一摆开,动作不疾不徐。然后,他坐了下来,拿起第一本账册。

他没有像旁人预想的那样焦头烂额地埋头苦算,而是先快速地将整本账册哗啦啦地翻了一遍,手指在纸张上飞速掠过,目光如电。

然后,他提笔,在一张空白纸上开始画——不是记账,而是画表格!横平竖直,划分出时间、街道、款项类型、经手人、金额、备注…他甚至给不同类型的款项标上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简单符号!

接着,他才开始正式录入。算盘珠子的噼啪声以一种稳定到令人心悸的节奏响起,几乎不像是在计算,更像是在演奏一种冰冷的、高效的机械乐章。他的目光在原始账册和自己绘制的表格间快速移动,手腕稳定,下笔飞快,将杂乱无章的数据,分门别类地填入一个个方格。

那种专注,那种效率,那种与周围懒散、阴郁氛围格格不入的“职业感”,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挑衅。

值房里的嗤笑声渐渐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冒犯了的沉默。

赵疤脸敲桌子的手指不知何时又开始了,节奏却变得有些紊乱。他盯着陆仁贾的后脑勺,眼神越来越冷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日头西斜。

陆仁贾手边的表格越填越满,旁边一沓已经厘清归档的账册也越堆越高。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但眼神却越来越亮,动作没有丝毫迟滞。

终于,当最后一笔数字填入表格,他放下了笔,轻轻吁了口气。

他站起身,将那一沓整理得清清楚楚、表格绘制得明明白白的汇总纸张,双手捧到赵疤脸面前,脸上依旧是那副谦卑的假笑:“赵头儿,北城兵马司的账目已初步厘清。共发现七处明显亏空,涉及银钱三十五两七钱,错漏十三处,另有五笔款项经手人存疑,卑职已用红笔标出,请赵头儿过目。”

赵疤脸没有接那沓纸。

值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沓清晰得刺眼的汇总表上,又看向赵疤脸那张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。

羞辱。这是赤裸裸的羞辱。刁难不成,反被对方用这种近乎妖异的方式把脸面按在地上摩擦!

赵疤脸猛地一拍桌子!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人气小说推荐More+

大明:开局送走大哥二哥
大明:开局送走大哥二哥
无系统、穿越者不是什么都懂的、权谋、非爽文、不无脑,不无敌魂穿八岁的朱允熞,朱标已经不行了,为了避免靖难之役之后被朱棣囚禁,朱允熞的夺嫡之心瞬间坚定起来了……送走大哥二哥做了太孙继承皇位,从此大明就开始朝日不落帝国发展,地球他姓朱了……
斯虞
我在大秦长生不死
我在大秦长生不死
那一年,卫鞅入秦。与此同时,一个少年于少梁役中醒来。
姒荒
娘娘,请卸甲!
娘娘,请卸甲!
我叫姬太初穿越大梁皇朝,十年寒窗苦读,参加科举,做出锦绣文章却被冒名顶替,还被关进大狱。幸运遇到小时候进宫当太监的玩伴,从宫中回乡,帮贵妃娘娘物色面首。既然科举走不通,那我便换一种方式,权倾天下!“天下的美人,我要九十九!”
红薯怪
其名曰武
其名曰武
华天集团董事长萧宇飞为敌国所害,穿越成明武宗朱厚照,带领属下王守仁、杨慎、张铭、高凤等人开学校,教授新学;开海禁、积累财富;寻红薯、马铃薯、玉米应对饥馑;兴工业,冶铁造船造枪炮。平瓦剌鞑靼、复努尔干都司、朝鲜改藩设州府、分化重整东瀛,驱逐佛朗基人,占领满剌加、直至天竺。大明海军出击,向东,登陆北美大陆,整合印第安部落;向西抵达波斯湾、红海,联手奥斯曼帝国牵制罗刹。最终扶植匈牙利,将大明影响力推向
汉唐盛世
易,三国
易,三国
易为改变、为交换、为替代、为阴阳之象也。唯易方知其不易,是为易三国。一场诡异雷雨使五名少年离奇丧命,却又使他们同时重生到了汉末乱世。面对这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,究竟是造化还是劫数?他们该如何在这陌生且黑暗的世道里求存立足?又能否做到鱼跃龙门,一飞升天?当爱恨情仇相纠缠,他们该如何取舍?当权利情义相冲突,他们又该如何抉择?当命运的漩涡开始汹涌咆哮,试图将他们扯入深渊时,是否再怎么努力也终究徒劳无果?
君居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