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卷：全厂设备清单、型号、购入年份、折旧情况、目前运行状态。还有几份几年前的技术改造申请书和未通过的专利申报材料复印件，虽然技术现在看来已落后，但能窥见其技术底子和人员能力。
人员卷：全厂在职与退休人员花名册，关键岗位（老师傅、技术骨干、中层干部）的简单履历、家庭情况，甚至还有一些人际关系备注。哪些人有门路想调走，哪些人踏实肯干却受排挤，哪些是混日子的老油条，上面竟都有零星标注。
这简直是一份针对市电子厂的“解剖报告”！其价值，远超一顿饭或者几句感谢。王德贵送出这份“厚礼”，所图恐怕不小。
凌云仔细地将材料重新装好，放在手边，抬起头，看向一脸期待的王德贵，真诚地说：“王哥，这份情，我领了。这东西，对我非常有用，谢谢。”
“哈哈，有用就好！有用就好！”王德贵见凌云如此重视，笑得见牙不见眼，“跟老哥还客气啥！”
凌云沉吟片刻。他不想欠这种人情，尤其是王德贵这种江湖气浓重的人。人情债，最难还，也最容易埋下隐患。不如用对方最渴望的东西，当场还清。
他端起酒杯，轻轻晃了晃，看似随意地问道：“王哥，这次赚了钱，后面有什么打算？还继续全仓杀进去？”
王德贵闻言，脸上兴奋稍敛，换上些许苦恼：“凌老弟，不瞒你说，这钱赚得是爽快，可怎么让它生崽，老哥我心里没底啊！这深科技涨得这么凶，我现在是心里跟猫抓似的！以后……还得指望老弟你指点迷津啊！”他话里话外，充满了对凌云下一次操作的渴望。
凌云看着他，微微一笑，放下酒杯：“王哥，既然你这么信我，那我送你个消息。”
王德贵瞬间坐直了身体，醉意仿佛都醒了大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呼吸都急促起来：“老弟你说！老哥我洗耳恭听！”
“股市里，没有只涨不跌的神话。”凌云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深科技这次涨得太急太猛，需要回调，消化获利盘。我估计……”他略作思索，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数字，“股价很可能还会回到11块5以下。”
“11块5？”王德贵倒吸一口凉气，现在收盘价可是20.99！这回调幅度可不小！
“对，11块5以下。”凌云肯定地点点头，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德贵，“王哥，我需要你帮我个忙。”
“老弟你尽管吩咐！”王德贵把胸脯拍得砰砰响。
“你人脉广，消息灵通，而且有时间盯盘。”凌云缓缓说道，“从明天开始，帮我盯着深科技。一旦它的股价跌到11块5以下，不用多，哪怕只是瞬间碰了一下这个价格，你立刻通知我。”他指了指王德贵放在桌上的大哥大，“用这个，第一时间呼我。”
王德贵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迅速涌现出巨大的狂喜和激动！凌云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——他准备在低位再次进场！而让自己通知，这分明就是带着自己一起玩的信号！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！
“凌老弟！你放心！这事儿包在我身上！”王德贵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，他猛地站起来，双手举起酒杯，“我王德贵别的不敢说，盯盘！跑腿！传消息！绝对给你办得妥妥帖帖！从明天起，我他妈就住在营业部了！深科技不放屁崩到11块5，我王德贵仨字倒过来写！”
他这夸张的反应让凌云有些失笑，但也达到了目的。这份“盯盘”的差事，既还了王德贵提供材料的人情，给了他下一次参与的机会，又将一个需要耗费时间的简单任务外包了出去，解放了自己。
“好，那就有劳王哥了。”凌云举起酒杯，与他轻轻一碰。
王德贵又是一饮而尽，这次喝得无比痛快酣畅。他仿佛已经看到，深科技跌到11块5以下后，凌云再次带领他乘风破浪，财富更上一层楼的美妙场景。
这顿饭，吃得值！太值了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