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没有直接反驳，而是平静地反问：“克拉克先生，您认为，在微软ie免费捆绑的攻势下，网景浏览器的授权费收入，还能持续多久？一年？还是两年？”
一句话，瞬间让克拉克激动的情绪冷却下来，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。是啊，当免费的、功能不断改进的ie随着每一台新电脑涌入市场时，谁还会愿意花钱去买一个功能类似的浏览器呢？授权费模式，在微软的免费策略面前，本身就是脆弱的。
“但是盈利……”克拉克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困惑。
“盈利的模式，需要改变思路了。”凌云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未来的笃定，“互联网时代的运营逻辑，已经和传统软件行业，甚至和传统行业，都不一样了。”
他举了一个现成的、活生生的例子：“您看雅虎（yahoo!），它现在赚钱吗？它向用户收取搜索和浏览新闻的费用吗？”
克拉克摇了摇头。雅虎确实不向普通用户收费。
“但它缺钱吗？它在资本市场的估值低吗？”凌云继续问。
答案显然是否定的。雅虎虽然亏损，但股价却在持续上涨，备受资本追捧。
“为什么？”凌云自问自答，“因为资本市场看重的，不是它当下的利润，而是它拥有的巨大用户流量和未来的无限可能性！只要占据了入口，拥有了海量用户，盈利模式可以慢慢探索——广告、增值服务、电子商务……总有办法将流量变现。”
他将目光拉回到浏览器上：“浏览器是什么？它是互联网的入口，是流量的闸门！如果网景浏览器坚持收费，等于是在自己的闸门前设置了一道收费岗亭，会把大量用户拱手让给免费的ie。而如果网景浏览器免费，甚至开源，就能以最快的速度铺开，占领市场每一个角落！”
凌云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：“现在的首要任务，不是计较一城一地的收入得失，而是生存，是抢占战略制高点，是绝不能让微软凭借其垄断地位，一统浏览器市场，进而控制整个互联网的入口！”
“只要网景浏览器能保持巨大的市场份额，拥有海量的用户，就拥有了与微软抗衡的资本，就拥有了未来探索各种盈利模式的无限可能。先有用户，再有生意。这是互联网时代的新规则。”
克拉克彻底沉默了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眉头紧锁，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。
凌云的话，如同在他固有的商业认知壁垒上，打开了一道裂缝。免费？开源？这完全违背了他多年来形成的商业本能。但另一方面，他又无法否认凌云对局势分析的尖锐和精准，尤其是雅虎这个例子，活生生地摆在眼前。
微软的压迫是现实的，浏览器授权费的萎缩是可以预见的。或许……真的需要换一种活法了？
“免费……开源……”克拉克喃喃自语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凌云，“凌，你的想法，总是这么……具有颠覆性。我需要时间，需要和马克，和董事会……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。”
“当然。”凌云理解地点点头。观念的转变非一日之功，尤其是在涉及公司核心商业模式的问题上。
虽然关于浏览器是否免费开源尚未定论，但一个以开源操作系统内核和“浏览器即桌面”为核心的全新对抗战略，已经在这间俱乐部里，悄然成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