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风萧是被闹钟和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共同吵醒的。
头痛欲裂，像是有人用钝器在他太阳穴上反复敲打了一整夜。
睡眠质量很差，一整晚都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沉浮，那些关于翻滚黑雾和刺耳尖啸的碎片化场景，与报表数字、外卖地址纠缠在一起，让他醒来时比睡下前更加疲惫。
他挣扎着坐起身，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潦草地洗漱，换上那身皱巴巴的衬衫和西裤，镜子里的人脸色灰败，眼袋浮肿，完美诠释了什么叫“社畜式清醒”。
他瞥了一眼窗外，天空阴沉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，又像是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尘埃。
气象局预警的“浓雾”似乎并未在市区完全显现，但空气里确实弥漫着一种粘滞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。
下楼，在熟悉的早餐摊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，边吃边走向小区停车棚。
他那辆略显破旧的电动车安静地停在那里，充电器的指示灯显示着绿色。
早高峰的街道已经喧嚣起来，汽车鸣笛声、电动车铃声此起彼伏。
风萧将豆浆杯塞进车头旁的杯架，三两口吞下包子，拧动电门，汇入了由无数电动车和行人组成的洪流。
他戴着耳机，但里面播放的不是音乐，而是新闻电台的直播。
主播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反复播报着关于全球各地“异常黑雾现象”的最新进展，呼吁市民保持冷静，关注官方信息。
网络上的消息更是爆炸。
经过一夜发酵，更多清晰度不一的视频和照片流传出来，恐慌如同病毒般开始蔓延。
在一个红灯前停下，他快速划拉着手机屏幕。
一段由无人机拍摄的视频显示，某个沿海城市的港口区域被几乎实质般的黑雾笼罩，雾气中隐约有巨大的、难以名状的轮廓在移动，伴随着疑似建筑倒塌的轰鸣和耀眼的爆炸火光。
视频最后，无人机信号丢失。
另一段视频似乎是在高处用长焦镜头拍摄，画面剧烈抖动，能听到拍摄者粗重的喘息和带着哭腔的喃喃：“那是什么……老天爷……那到底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镜头聚焦处，黑雾边缘，一条布满暗沉鳞片、如同摩天大楼般粗壮的柱状物猛地扫过一片街区，激起漫天烟尘。
官方通报的语气明显变得更加严肃和紧迫，不再仅仅是“调查”，而是提到了“不明巨型生命体”、“全球性危机”、“紧急状态”等字眼。
各国政府纷纷宣布进入戒备，军队开始调动。
“u.g.……”
风萧在一条新闻里，看到了这个缩写，后面跟着数字编号。
配文解释是“unknown giant（未知巨型生命体）”的军方代号。
未知巨型生命体……黑雾……
绿灯亮了，身后传来不耐烦的电动车喇叭声。
风萧猛地回过神，拧动电门继续前行。
嘴里似乎还残留着包子的味道，但喉咙却有些发干，昨晚的不安感非但没有消散，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，越收越紧。
这一切不再是遥远国度的奇闻异事，而是正在真实发生的、波及全球的灾难。
他穿梭在熟悉的街道上，却第一次感到一种置身于巨大风暴边缘的渺小与寒意。
到达公司楼下，风萧锁好车，然后走进写字楼。
办公区里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。
往常这个时候，大家要么在工位前狼吞虎咽地吃早餐，要么忙着开机准备工作，偶尔有几句关于昨晚电视剧或者球赛的闲聊。
但今天，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。
几乎所有人的电脑屏幕上，或多或少的都显示着关于黑雾和巨型生物的新闻页面。
交谈声压得很低，脸上带着惊疑不定和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“听说了吗？米国西海岸那边也出现了，毁了好几个街区……”
“军队都出动了，好像效果不大……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世界末日了吗？”
“专家呢？科学家呢？他们总该知道点什么吧？”
“谁知道呢……说不定我们这边……”
风萧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，打开电脑。
内部通讯软件上，部门主管发了一条群消息，大意是提醒大家关注新闻，但要求保持正常工作秩序，不信谣不传谣云云，典型的官方辞令，苍白无力。
旁边的工位，小李凑了过来，脸上带着宿醉未醒般的惊慌：“风哥，看了吗？那些视频！太他妈吓人了！你说咱们江城……不会也来吧？”
“天知道。”他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该来的躲不掉。”
“这可怎么办啊……”小李搓着手，坐立不安，“我老婆刚怀孕，要是……”
风萧没有接话，他能说什么？安慰对方说没事？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他只是一个普通人，最大的烦恼是业绩考核和差评投诉。
面对这种席卷全球的未知灾难，他和身边这些同事一样，都是待宰的羔羊。
一整个上午，工作效率低得可怜。
大部分人都心不在焉，时不时刷新着新闻页面，关注着事态的最新发展。
有传言说华国东部沿海几个城市已经观测到黑雾活动的迹象，军队正在布防。
恐慌情绪通过网络和口耳相传，像瘟疫一样扩散。
中午休息时，风萧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外卖，也没什么胃口。
他独自一人走到写字楼的天台上，想要透透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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