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雨晴放在键盘上的手猛地一颤，指尖冰凉，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不需要看任何数据，仅仅是传感器传来的、属于风萧的那道充满了极致压迫与绝望的意念冲击，就已经让她如坠冰窟，连呼吸都为之停滞。
那不是预警，是宣告！
是毁灭降临前的最后钟声！
她一把按住灼热的传感器，凭借着强大的专业素养和意志力，瞬间接通了反向的意念链接。
她的声音在自己的意识中响起，强行压制着颤抖：
【状态？】
极其简短的询问，是她此刻能维持的极限冷静。
出租屋内。
风萧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额发。
那充斥在脑海中的邪恶低语越来越响，越来越清晰，仿佛有无数张饥饿的嘴在他耳边开合，嘶吼着要吞噬一切，包括他身上的光。
接收到林雨晴的询问，他抵抗着精神层面海啸般的冲击，将感知聚焦。
【地底……很深……‘看’到我了……】 他的意念断断续续，充满了被锁定的冰冷，【……很多‘声音’……饿……要吃掉……光……】
他传递过去的，不仅仅是信息，更是那份被某个庞大、混乱、饥饿到极点的意志“凝视”着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感觉。
他甚至能“感觉”到，那聚合了无数毁灭意念的存在的“目光”，带着赤裸裸的贪婪和残忍的好奇，穿透了城市与大地，牢牢地锁定了他这个散发着“光”的存在。
【它知道我！】
他传递出最后一条信息，带着一种近乎尘埃落定的凝重。
指挥中心这边，林雨晴接收着风萧传递过来的、碎片化却无比清晰的感知片段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冻结了。
“很多声音”、“饿”、“知道我”……这些信息，勾勒出一个远超最坏预期的怪物——
一个拥有复数意识、被统一饥饿感和毁灭欲驱动、并且敏锐感知到“光”存在的聚合体！
它不再是潜在的威胁，而是已经睁开双眼，锁定猎物的掠食者！
【明白！】 林雨晴的回应只有一个词，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她猛地切断了意念链接，不能再让风萧分神，也不能让自己被那恐怖的感知彻底淹没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那空气冰冷刺肺，转身面向一片混乱的指挥中心。
她的声音响起，不高，却像一道冰冷的锋刃，划破了所有的嘈杂与恐慌：
“通知总指挥，‘饕餮’已彻底苏醒，具备超强精神污染与感知力，已确认锁定u.g-0。”
“启动最终应对预案，最高权限。所有单位，进入决战位置。”
“告知王猛上校，‘弑神’系统，最终待命。”
命令简洁、清晰、决绝。庞大的战争机器，在这一刻，发出了最终齿轮咬合的轰鸣。
她没有再去感受传感器上残留的冰冷与恐惧，也没有去看屏幕上那象征毁灭的猩红。
她只是挺直了背脊，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，看到那间简陋出租屋，以及屋内那个正在独自承受着整个黑暗世界重压的年轻人。
而在那间出租屋里，风萧缓缓站直了身体，他不再试图驱散脑海中的邪恶低语，而是任由其咆哮。
他眼中的痛苦与动荡渐渐沉淀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、如同万年寒铁般的坚定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江城看似平静的夜景，霓虹闪烁，车流如织。
凡人们依旧过着他们的生活，对即将从地底爬出的噩梦一无所知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，那里仿佛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转，与南方那无边的黑暗遥相对峙。
该来的，终究来了。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，白雾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团模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