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火！开火！挡住它！” 残存的前线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，声音在炮火的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。
坦克的炮管喷射出最后几发穿甲弹，在“饕餮”那如同山峦般庞大的暗红身躯上炸开微不足道的火光，
随即连人带车被蔓延过来的“绝望领域”边缘触及，金属结构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软化、坍塌，连同里面的乘员一起，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片扩张的黑暗。
单兵导弹拖着苍白的尾焰，如同扑火的飞蛾，撞在“饕餮”体表流动的能量层上，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，便彻底湮灭。
手持步枪的士兵们扣动着扳机，倾泻着弹匣里最后的子弹，那点点火光在无边的黑暗面前，更像是绝望的仪式，而非有效的抵抗。
一切攻击都是徒劳。
“绝望领域”如同不可阻挡的潮汐，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，吞噬着沿途的一切。
光线在领域内扭曲、黯淡，声音被吸收，只剩下“饕餮”那沉重的脚步声，以及它那混合着贪婪与残忍意味的低沉咆哮，如同丧钟，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。
林雨晴死死挡在昏迷的风萧和医疗小组前面。
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，并非仅仅因为恐惧，更是因为那领域逼近时带来的、直刺灵魂的冰冷与窒息感。
她能看到“饕餮”那数个黑暗旋涡正牢牢锁定着这里，锁定着她身后的风萧。
那目光中蕴含的恶意，几乎要将她的意志冻结。
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毫无意义。在那样的存在面前，人类的血肉之躯比纸张还要脆弱。
但她没有退开。
一步也没有。
“抱歉……”
那微不可闻的声音，此刻却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炸响。
该说抱歉的，从来都不是他。
是她，是他们，是整个文明，将如此沉重的负担，压在了一个原本只想平凡生活的年轻人肩上。
现在，该由他们来守护他了。
哪怕只能拖延一秒钟，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迎着那令人战栗的黑暗旋涡，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决然。
她没有呐喊，没有咒骂，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，挺直了脊梁，将那具看似柔弱的身躯，化作最后一道……人性的壁垒。
前沿指挥点内，此刻已是一片压抑的死寂。
主屏幕大部分区域已经变成雪花，仅存的几个外部监控画面也在剧烈晃动，传输着断断续续、充满干扰的影像。
但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，代表“绝望领域”的暗红边界，正在无情地蚕食着最后的防御阵线，朝着那个代表着风萧和林雨晴生命信号的光点，合拢而去。
“第三装甲小队……信号消失。”
“东侧高地火力点……静默。”
“领域推进速度加快！预计两分钟内接触林首席所在位置！”
通讯官的声音干涩而机械，每报出一条信息，指挥点内的气氛就凝固一分。
巨大的无力感，如同冰冷的藤蔓，缠绕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他们拥有庞大的战争机器，拥有顶尖的科技，但在这种超越理解的规则级力量面前，却显得如此苍白。
陈国栋双拳紧握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林雨晴的、倔强地挡在前方的光点，看着那个代表着风萧的、微弱到极致的生命信号，一股锥心的刺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