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林宇，一心只想追逐改革开放的春风，赚他个小目标。
至于这铁饭碗里的前途……嗯，不重要，真的不重要。
就在办公室气氛降至冰点，老刘的嘴角快要压不住，咧到耳后根的时候。
“铃铃铃——铃铃铃——”
王主任办公桌上的那台黑色电话机，骤然响起。
声音尖锐刺耳，像是在给这压抑的气氛加个bgm。
王主任头都没回，正处于暴怒状态的他，不耐烦地冲那边吼了一句：“没看我正说事儿呢！什么电话这么没眼力见儿！”
角落里一个刚入职、最机灵的小干事，求生欲极强，赶紧小跑过去接起电话。
他捂着话筒，压低声音“喂”了几句。
然后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，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纸一样的白色。
他拿着电话，连滚带爬地跑过来，因为紧张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主……主任……是……是市长办公室……周、周秘书的电话！”
“周秘书”这三个字，像是一盆冰水，浇在王主任的怒火上。
他浑身一个激灵，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，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转为一种谦卑和恭敬，中间的过渡丝滑得仿佛练习了千百遍。
他狠狠地瞪了林宇一眼，那眼神仿佛在说“你小子给我等着，等我接完电话再收拾你”。
然后才三步并作两步，冲到办公桌前。
小心翼翼地接过电话，刚才还挺得笔直的腰，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。
“喂，周秘书！您好，您好啊！”
王主任的声音，谄媚得像是换了个人，甜得发腻。
“是，是，我是王有为。哎呀，周秘书您亲自来电话，有什么指示？”
他下意识地以为，是林宇越级上报的事情被周全知道了，人家这是打电话来兴师问罪了。
对，一定是这样！
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关于我们科里林宇的事情啊？”他抢先开口，试图掌握主动权，先把自己的态度摆正。
“您放心！我正批评他呢！这小子年轻不懂事，没规矩，我马上就狠狠地批评他，让他写一份深刻的检查！保证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！”
电话那头，周全似乎说了些什么。
王主任脸上的表情，瞬间僵住了。
“啊？”
他的眼睛慢慢瞪大，嘴巴也微微张开，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是，我明白，我明白。”
他的腰弯得更低了，头点得像小鸡啄米。
脸上的表情从谄媚，到惊愕，再到难以置信。
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，仿佛cpu被烧干了。
“好，好，我马上通知他！一定准时到！一定！您放心！”
王主任挂断电话。
办公室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看着他。
想从他那张跟调色盘似的脸上，看出点什么端倪。
王主任握着电话听筒，足足愣了十几秒。
仿佛被抽走了魂魄，整个人都定格在了那里。
然后，他僵硬地，一寸一寸地，转过头，看向林宇。
那眼神，复杂到了极点。
没有了愤怒，没有了训斥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混杂着惊恐、茫然，以及一丝……敬畏的眼神。
就好像，他看的不是一个下属，而是一个他完全惹不起的……什么东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