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!小林怎么了?!”何建国急了,这可是他的心头肉。
“他又升官了。”
“升官?”何建国松了口气,嗨,这算什么事儿。
“升就升呗,那小子升个副厅我也能接受......”
“不是副厅。”
罗松打断了他。
“那是正厅?虽然快了点,但也......”
“也不是。”
罗松叹了口气,幽幽地说道。
“他搞了个集团。”
“华夏国际金融控股集团。”
“正部级架构。”
“郭老亲自批的。”
“他当组长。”
“哐当——”
何建国手里的电话听筒砸在了桌子上。
他张大了嘴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正......正部级?
郭老亲自批的?
他没记错的话,那个小王八蛋走的时候才是个正处吧?
这中间是不是漏掉了什么环节?
漏掉了大概二三十年的奋斗史?
......
汉江市。
李达康正在开会,唾沫横飞地训斥着底下的干部要向江城学习,要有狼性,要有格局。
秘书急匆匆地跑进来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李达康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训斥声戛然而止。
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杯,想喝一口水。
手却抖得厉害,杯盖碰得杯沿叮当作响。
底下几十号干部面面相觑,大气都不敢喘。
良久。
李达康放下茶杯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眼神里全是迷茫。
“散会。”
他挥了挥手,声音疲惫。
“都回去吧。”
“不用学了。”
“学不来的。”
“那是神仙。”
“咱们......”李达康苦笑一声,指了指天花板,“咱们都是凡人。”
......
江城市委办。
档案室角落。
老刘正戴着老花镜,整理着今年的干部履历档案。
他翻出一张表格。
上面的照片,年轻人笑着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【姓名:林宇】
【职务:江城市政府办公室科员】
这是半年前的档案。
老刘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照片,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。
他还能清晰地记得。
半年前的那个下午。
这个年轻人刚来报到的时候,一脸不情愿,嘴里嘟囔着要辞职,要去写小说,要去鹏城发大财。
那时候,谁能想到呢?
短短半年。
从科员,到副主任,到代理市长,到市长,再到直辖市区长,书记......
现在,听说是要去掌管国家的钱袋子了。
“唉......”
老刘叹了口气,把那张已经作废的档案表,夹进了一本厚厚的书里。
那是《重生之我在九零年代当首富》的第一册。
作者:天蚕马铃薯。
“小林啊。”
老刘拍了拍书皮,像是在跟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年轻人对话。
“这小说,你怕是写不完了咯。”
“国家的首富你是当不成了。”
“但国家的财神爷......”
“你怕是当定了。”
......
临时住所。
床上。
林宇翻了个身,砸吧砸吧嘴,还在做着美梦。
梦里。
他坐着绿皮火车,晃晃悠悠地到了鹏城。
见到了那个戴着眼镜、一脸青涩的小马哥。
他把一张存着几百万的银行卡拍在桌上,喊道:“企鹅的股份,我要一半!”
小马哥纳头便拜,口称义父。
然后就是上市,敲钟,数钱数到手抽筋。
每天从五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,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,发愁今天的钱该怎么花。
没有赵达功。
没有张洪伟。
没有那群脑补怪。
只有自由!只有堕落!只有万恶的资本主义生活!
“嘿嘿嘿......”
林宇在睡梦中笑出了声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急促的敲门声响起。
紧接着,房门被推开。
林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见张洪伟的秘书小刘,正站在床头。
小刘的表情很奇怪。
像是同情,又像是崇拜,更像是在看一个刚刚签了卖身契的倒霉蛋。
“林书记,醒醒。”
“嗯?”
林宇揉了揉眼睛,从床上坐起来。
“几点了?张洪伟那个老登同意我的辞职申请了?”
“我就知道!那份方案交上去,他肯定得疯!”
“是不是觉得我太狂了?太没边了?要把我赶走了?”
林宇越说越兴奋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
“快!帮我收拾行李!我现在就去买票!”
小刘没说话。
只是默默地,把手里那份盖着鲜红大印、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。
轻轻地,放在了林宇的枕头边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绝症病人递病危通知书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林宇愣了一下,伸手拿起文件。
【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同意......】
【...华夏国际金融控股集团...】
【...林宇...组长...特别行动权...】
每一个字。
都认识。
但连在一起。
啪嗒。
文件从手中滑落。
林宇脸上的笑容,一点点凝固,然后破碎,最后化作无尽的绝望。
窗外。
朝阳升起,金光万丈。
但在林宇眼里。
“啊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一声惨叫,划破了魔都宁静的清晨。
惊起一群正在黄浦江边觅食的江鸥。
房间里。
林宇直挺挺地倒在床上,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。
两行清泪,顺着眼角滑落。
“张洪伟......”
“赵达功......”
“我xxxxxx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