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场秋雨后,阴霾数日的天空终于舍得放晴。
桂花香气再次弥漫整座上元城,百姓们采摘日出前最新鲜的桂花,用以制作桂花酒和桂花糕。
中秋近在眼前。
御花园内,一个浓眉大眼的小太监正一面打扫落叶,一面向同伴讲述宫中的八卦秘闻。
“听闻今年中秋,四殿下也会回来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同伴明显不信,“你从哪听来的?”
浓眉小太监打包票道:“我是听吴掌事的徒弟小冬子说的,千真万确。”
而后又卖了个关子,说:“你是不知道,为了毕大人的案子,陛下和太子殿下闹得是相当不愉快。最后,陛下连交给太子殿下的朝政大权都收回来了。”
“难道说?”听了这话,同伴追问道,“陛下真有废太子的想法了?”
这样的言论并非第一次在宫人们之间被提起。
自琼林宴一案了结后,天临帝和贺标不睦,已是宫中尽人皆知的事。
在这个关键的时候,天临帝又下旨,把已经离京三年的贺枥给召了回来。
阴谋论的气息遍布整个皇宫。
“难道你准备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吗?”
东宫内,汪芷年看着一蹶不振的贺标,第一次跟他发了火。
近日宫中流言纷传,说天临帝与太子不睦,在此时召贺枥回宫,是有废长立幼之心。
汪芷年听后,下令将散布流言的宫人杖责三十,赶出宫去。
之后若再有敢的,杖责六十。
“你这般自暴自弃,如何承担太子之名?又如何能替毕安报仇?”
说这话时,汪芷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在的。
她记忆中的贺标不该是这样的。
她想起六年前,贺标为了户部的案子,在她们大婚之夜的那个晚上抛下她孤身离去,只为查明一个真相。
而如今,贺标因为毕安冤死,不问朝政,整日只知道自怨自艾,哪还有半点掌权者该有的样子?
听到毕安的名字后,贺标终于有了一丝反应。
是啊,他还为毕安报仇,为毕安平反。
他不能让毕安一辈子都背负着欺君罔上的罪名。
贺标抬眼,见汪芷年神色坚决,眸中似有熊熊烈火。
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强势的汪芷年。
“其实……我是害怕。”犹豫过后,他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心声,“我好怕自己以后会变得和爹一样。”
他怕自己会像天临帝一样乾纲独断,专恣跋扈。
害了别人的同时,更会害了自己。
贺标不记得天临帝是从何时开始变得这样的。
早些年的时候,天临帝只是脾气有些暴躁,不过有孝慈皇后在,这宫里还有个能镇得住他的人。
孝慈皇后去世后,天临帝是越发专断,行事也越发凶残。
久居高位的人,在享受这份权力带来的畅快的同时,也会被权力带来的欲望所异化。
这并非人力能控制的。
古往今来,多少君臣因此恩断义绝,又有多少父子因此反目成仇。
从前的郭备和毕安,都曾是深得天临帝信任和仰仗的忠臣,可最后还是落得了个冤死狱中的下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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