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探测器的年轻人接过纸，指尖在“我想活的”那行字上顿了顿。
他抬头看苏晴烟，后者正望着远处的雪山笑，发梢沾着牧民孩子塞的格桑花瓣。
“走吧。”他把打印纸递回去，金属探测器垂在身侧，“注意安全，前面有段路冻土化了。”
王秀兰蹲在医院财务科门口时，第七页催办单的“我儿小勇，尚在呼吸”刚写完。
她的手背上起了片红疹，是这几天用医院公共洗手液洗多了。
路过的护士叹气：“大姐，您这是何苦？”她没抬头，把纸折成小方块，轻轻放在财务科门缝底下。
第四天清晨，出纳阿姨端着保温杯出来，杯壁上还凝着水珠：“王姐，手续办好了，跟我来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着谁，“小勇的病房在三楼，靠窗那间，能看见操场。”
暮色漫进驾驶舱时，陈默的地形图已经重绘了八版。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红色标记在“未标定区域”聚成一团——那处苏联时期的废弃道路，卫星图上只剩些模糊的车辙印。
热成像仪突然发出蜂鸣，他凑近看，山体夜间温差带呈现诡异的青紫色，像块溃烂的伤口。
“这里塌方风险高。”他敲了敲屏幕，“表层冻土化了，底下是空的。”
苏晴烟的相机正对着他的侧影。
镜头里，他的眉峰拧成个小疙瘩，像在工地看图纸时那样。
突然，后视镜里闪过道银光——山脊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她刚要出声，陈默已经关掉了所有外部灯光。
挖机的引擎声陡然低了两度，像头警觉的野兽。
他转动方向盘，履带缓缓碾过松针铺成的软毯，往密林深处驶去。
“前面是冻土带。”苏晴烟收起相机，摸出条羊毛围巾给他围上，“阿木仁说今年化得早。”
陈默没说话，盯着仪表盘上的地温传感器。
指针在零上三度晃了晃，突然往下跳了半格——地表下十厘米，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。
他握紧改装过的牛皮方向盘，听见履带压碎冰层的脆响，混着远处传来的狼嚎，在暮色里荡开层层波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