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澜沉默了。
赤炎矿脉那次,初柔确实可以说是放了他们一马,这是她后来隐约察觉却无法证实,此刻却被对方亲口承认的事实。
她没有反驳“碍事”本身,因为从初柔偏执的视角看,那或许就是事实。
“赤炎矿脉,确实是你留了手。”初澜承认,目光如镜,映出初柔眼底一闪而过的微澜,“我后来想到了,只是不明白缘由,如今你说‘偿还’,我听到了。”
她话音微顿,“但这改变不了你如今道路的本质,与修罗族为伍,祸乱苍生,这条路是错的,你的怨恨或有起因,但将它倾泻向无辜,便是入了魔道。”
“错?”初柔像是被这评判刺痛,苍白面容浮起一丝病态的红晕,她尖声笑了起来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掠过初澜身后。
景懿早已上前一步与初澜并肩而立,姿态是无声却坚不可摧的守护。
宁清淼、姜天璇、温见山、池弋舟、万俟子衿……每一个人都灵力暗涌,眼神坚定地聚焦于此。
那紧密无间、互为依托的画面,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空洞的心底。
她有什么?
母亲早早将她“抛弃”,父不详,家族视她为污点或工具。
而初澜……什么都有。
这份尖锐的对比让那笑声里掺杂了无法掩饰的酸楚与自嘲。
“魔道?是啊,我错了!”初柔笑声戛然而止,声音变得空洞,却带着破罐破摔的狠绝,“错在当初应该更心狠些!错在以为……”
“所以这便是你背弃人族、堕入修罗之道的理由?”景懿冷冽的声音打断了初柔的话,他目光直视初柔,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冰冷。
“将一己私怨,无论其根源为何,扭曲为戕害苍生的借口?初柔,你已彻底迷失。”
“景懿!”
初柔的视线转向他,冰冷的平静下暗藏尖锐的嘲弄,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明了的、因他这份坚定维护初澜而生的刺痛。
“这是我和我姐姐之间的事,何时轮到你这位‘外人’置喙?”“外人”二字咬得极重,试图划清他与初澜的界限,却更显她自身的孤绝。
“你的路,是你自己选的。”初澜接过话,“与修罗族勾结,祸乱大陆,这条路的尽头只有毁灭,现在回头,或许……”
“回头?!”
初柔猛地打断她,像是被这个词彻底点燃,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!从我知道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猛地刹住,胸膛剧烈起伏,眼神中混乱与痛苦交织,仿佛透过眼前的初澜看到了某个冰冷绝望的真相。
“这世上,何曾给过我回头的路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