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里之外,地下宫殿。
血池边缘,一袭白衣的初柔静静伫立,她苍白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与期待,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盯着翻涌的血池中心,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古老的手印,唇瓣开合,无声吟诵着晦涩的音节。
随着她的吟诵,血池翻滚得愈发狂暴,暗红液体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上隆起,形成一个不断搏动的巨大血茧。
宫殿四壁那些暗红纹路同时亮起,将整座宫殿映照得一片诡谲猩红。
穹顶的幽绿磷石光芒大盛,与血光交织,投射下扭曲摇曳的光影。
“时候……终于到了。”
初柔停止吟诵,低声自语,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与即将迎接某种存在的战栗。
她划破指尖,将一滴蕴含着奇异波动的精血弹入血池中心。
“轰——!”
血池骤然炸开冲天血柱!
那巨大的血茧表面裂纹密布,无数暗红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,整座地下宫殿剧烈震动,碎石簌簌落下,仿佛无法承受这股正在苏醒的恐怖力量。
血茧轰然破碎!
粘稠的血浆并未四溅,而是如同退潮般向四周收缩、沉降,露出其中悬浮的一道身影。
那是一名男子。
他身着一袭毫无装饰的纯黑长袍,衣料却流淌着暗夜般的微光。
身形修长挺拔,一头长发如泼墨般垂落至腰际,发色是极致的黑,却在血光映照下折射出诡异的暗红光泽。
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,五官深邃如雕琢,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冷白,与周围污浊血腥的环境形成刺眼对比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眸,纯粹的、流转着深邃光芒的紫色,犹如蕴藏着无尽星空与毁灭意志的宝石,眸光开阖间仿佛有雷霆与血海在其中沉浮。
男子自血池中心缓缓踏出,赤足落在池边冰冷的黑石地面上,其周身纤尘不染,连袍角都未沾染半分血污,仿佛所有的污秽与混乱在靠近他时便自动湮灭。
当他双足完全踏上实地的那一刻,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渊的威压轰然扩散!
整座地下宫殿的空气仿佛凝固,血池瞬间平静如镜,连穹顶磷石的光芒都为之黯淡一瞬,仿佛在向这位存在的苏醒致以最本能的敬畏。
然而若是有巅峰时期的旧识在此,必能察觉出那惊天动地的差别,曾经环绕他周身仿佛能压塌诸天星辰、令规则哀鸣的无上神威如今已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虽然依旧强横、足以碾压寻常帝玄境、却分明被局限在此界框架内的“凡俗”威压。
帝玄境……仅仅是此方低等大陆认知中的最高境界。
弑苍静静地站着,微微闭目,似乎在适应这具崭新却“弱小”的肉身,感知着体内那与昔日相比如同萤火比之皓月的力量。
片刻后,他缓缓睁开紫眸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……厌弃与不耐。
曾经执掌毁灭与再生权柄、视星辰生灭为寻常的神只,如今却被困于这样一具脆弱的躯壳,栖息在如此粗陋的“巢穴”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