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苏曼娘指着他们，声音尖利得变了调，“怎么回事？！事情办得怎么样了？！”
架着阿彪的那个刀疤脸喽啰（他脸上也多了几道新鲜的擦伤）抬起头，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怨气，没好气地吼道：“办个屁！他娘的撞邪了！”
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咬牙切齿地把他们在珍鸽小院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——如何一进门就莫名其妙地摔跤、柴堆诡异倒塌、野草呛人，阿彪更是鬼使神差地把那带毒的饼塞进了自己嘴里，现在半条命都快没了！
“……那姓珍的女人邪门得很！根本近不了身！咱们兄弟差点都折在那里！”刀疤脸最后心有余悸地总结道，看向苏曼娘的眼神充满了迁怒，“你他娘的到底让咱们去惹了个什么玩意儿？！”
苏曼娘听着这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叙述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，四肢百骸都冰凉僵硬。失败了？不仅失败了，还如此狼狈，如此……诡异？连黑三手下最能打的阿彪都成了这副德行？
那秦佩兰和许秀娥那边呢？她猛地抓住刀疤脸的胳膊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：“那……那另外两个呢？‘佩兰雅舍’和绣坊呢？！”
刀疤脸一把甩开她的手，脸色更加难看，瓮声瓮气地道：“雅舍那边还没动手，就看见巡捕房的人在那附近转悠，没找到机会！绣坊……绣坊他妈的更邪门！刚摸到后墙根，就感觉阴风阵阵，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，锁头怎么都撬不开，刚想放火，手里的火折子就莫名其妙灭了三次！弟兄们心里发毛，没敢再待，撤了！”
全……全都失败了？！
苏曼娘踉跄着倒退两步，撞在冰冷的门框上，才勉强站稳。她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——完了！全完了！
她不仅没能报复成功，反而打草惊蛇，折了黑三的人，赔上了自己最后的体己钱！以黑三那睚眦必报的性子，绝不会善罢甘休！而她，如今还有什么可以拿来平息对方怒火的？
巨大的恐惧和绝望，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她看着眼前这三个狼狈不堪、眼神怨毒的地痞，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到来的、更加凄惨的下场。
“钱……我的钱……”她失神地喃喃着，猛地想起那包金饰和镯子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对着刀疤脸尖叫道：“把定金还给我！事情没办成，把东西还给我！”
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狞笑一声，指了指奄奄一息的阿彪：“还你？你看看彪哥被你们害成什么样子？医药费、压惊费，你那点东西还不够赔呢！识相的赶紧再凑钱来，不然，三爷的怒火，可不是你一个娘们能承受得起的！”
说完，他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苏曼娘，和另一个喽啰架起神志不清的阿彪，骂骂咧咧地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，留下苏曼娘一个人，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，瘫软在冰冷的地上。
夜风吹过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苏曼娘失神的双眼望着黑漆漆的夜空，没有一滴眼泪，只有无尽的悔恨、恐惧和深入骨髓的冰凉。
她输了，一败涂地。不仅没能伤到仇敌分毫，反而将自己彻底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这“失算”的苦果，如此苦涩，如此致命，几乎要将她彻底摧毁。而她知道，更大的风暴，或许才刚刚开始。黑三的报复，珍鸽那边的未知手段，以及赵文远若知晓此事后的反应……每一样，都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。
这真是，偷鸡不成蚀把米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苏曼娘瘫在冰冷的地上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，自己究竟招惹了多么可怕的存在。那名为珍鸽的女人，其可怕程度，远超她的想象。而她的疯狂，也终于迎来了反噬的序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