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，黄山官邸的书房灯光亮到深夜。
蒋介石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，面前并排放着两份文件。
左手边是白鹰国驻华大使高斯经由特别渠道转交的“非正式战略协作备忘录”译稿，右手边是外交部呈报的约翰国政府最新照会文本副本。
他的目光在两份文件间游移，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红木桌面。
白鹰国的备忘录，措辞客气，但核心意思明确。
它“赞赏”大夏远征军在缅甸取得的辉煌胜利，认为这支拥有丰富热带丛林与攻坚作战经验的部队，对于加速太平洋战争的进程“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”。
备忘录“设想”，若能将该部队纳入盟军太平洋战区的作战序列，在白鹰国海空绝对优势的支援下，必能极大减少盟军伤亡，缩短战争时间。
文件末尾，用看似不经意的笔触提及，此类“深度协作”自然将伴随着与之相匹配的、更为广泛和优先的物资与技术援助。
蒋介石的目光在这段关于援助的文字上停留了很久。
他需要装备，迫切地需要。
国内战场的僵局需要打破，各战区的部队需要换装，没有持续的美援，一切无从谈起。
白鹰国人画了一张诱人的饼。
他的视线转向右侧。
约翰国人的照会，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硬，已经近乎最后通牒。
照会重复着“大英帝国对缅甸负有无法推卸的管理责任与道义义务”、“大夏军队的英勇牺牲值得尊敬，但长期的境外驻军不符合国际惯例与盟军整体战略”、“敦促中方尽快就移交防务，特别是毛淡棉、仰光等港口及重要城镇防务的安排，与英方展开实质性磋商”。
“道义义务？”蒋介石嘴角微微下撇，露出一丝冷笑。
当初约翰国人丢下缅甸逃跑时，可没提什么道义。
他最核心的顾虑有两个。
第一，缅甸，尤其是南部出海口，战略位置太重要。
就这样完全让给约翰国人，他不甘心。
这不仅是面子问题，更关系到未来西南边陲的安危与国际通道的掌控。
第二，严明翊。
这个年轻人崛起的速度和声望，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一支功勋卓着、几乎自成体系的精锐部队，一个在国内外都开始拥有知名度的“英雄将领”，这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谨慎驾驭的力量。
他想起戴笠报上来的一些情况，关于部队内部那种强烈的认同感，关于严明翊在一些中下层军官中的威望。
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。
他按下了呼叫铃。
侍从室主任王世和轻步走进。
蒋介石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：“记录：给华盛顿，及我国驻白鹰军事代表团发密电。要点如下。”
他字斟句酌的缓缓陈述：
“第一，我国原则上赞同盟国为加速击败小鬼子而进行的一切兵力优化配置。
第二，远征军经历苦战，确需休整与补充，短期内进行跨战区远程调动，需解决大量实际困难。
第三，考虑到太平洋战场的特殊性与紧迫性，我国可优先考虑抽调远征军中战功最着、经验最丰、最适应两栖岛屿作战之宪兵第一军，接受盟军太平洋战区之战略协调，参与对日关键作战。”
他思考了一会后继续道：
“第四，该部队历经血战，装备损耗严重，亟需全面换装与补充。
为确保其抵达太平洋后能迅速形成战斗力，需美方承诺，立即启动一项专门针对该军之全面装备补充计划，并按最高优先等级保障其后续后勤供应。
同时对我国整体援助计划，需相应进行大幅提升与加速。
第五，关于缅甸，宪兵第一军调离后，鉴于缅甸境内仍有残敌需肃清，国际通道需维护，且小鬼子于泰缅边境虎视眈眈，我军其余部队仍需驻扎部分要地，以巩固胜利，并策应全局。
约翰方所提立即全面移交防务之要求，与当前军事现实不符，我方无法接受。”
王世和快速记录完毕，复述一遍。
蒋介石点了点头，挥手让其退下。
王世和领命而去。
蒋介石靠回椅背，闭上了眼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