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百草决绝离去的背影,以及她对方家人那彻骨的冷漠,再联想到之前在韩国时百草偶尔流露出的悲伤和此刻明显的抗拒,李恩秀和金敏珠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不平。
金敏珠心直口快,忍不住对着还没离开的方家人,用带着口音但气势十足的中文说道:“喂!你们就是让百草很难过的人吧?在韩国的时候她就很不开心!你们现在又来打扰她干什么?”
李恩秀轻轻拍了拍义愤填膺的金敏珠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她上前一步,面对着神色各异的方家众人,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,但眼神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与犀利。
“各位前辈,你们好,我是昌海道馆的李恩秀。”她先是礼貌地行礼,然后语气平和却坚定地继续说道,“百草现在,是我的妹妹。作为姐姐,我想我有必要说几句。”
她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方婷宜和神情复杂的方廷皓:“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,但我知道,百草是一个非常重感情、也非常脆弱的人。她曾经很渴望温暖,但似乎,她得到的伤害远比温暖多。”
“逼迫和强求,无法弥补任何伤痕,只会让她筑起更高的心墙,把她推得更远。”李恩秀的声音清晰而有力,“如果你们真的为她好,或许应该先想想,如何真正地尊重她的感受,而不是一味地想要靠近,却忽略了她的疼痛。”
她说完,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拉着还想说什么的金敏珠,转身朝着百草离开的方向走去。
道馆门口,只剩下方家几人,如同被遗弃在寒风中的雕像。李恩秀的话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他们之前行为的自私与武断。他们以为的寻找和弥补,在百草看来,或许只是新一轮的伤害和逼迫。
方爷爷长长地叹了口气,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。他看着百草消失的方向,浑浊的眼中充满了痛惜。
“我们都……太心急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这孩子心里的冰,是我们一块块垒上去的……要想融化,难啊……”
方婷宜望着百草离去的方向,泪水无声滑落。妹妹就在眼前,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而那声“恩秀姐姐”,更像是一根刺,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。她终于深刻地体会到,当初自己那些冰冷的话语,是如何残忍地割裂了她们之间刚刚重建的纽带。
松柏道馆内,训练的声音再次响起,却似乎与门口的悲伤隔绝成了两个世界。如何才能真正走近那个遍体鳞伤、将自己紧紧封闭起来的女孩,成了横亘在方家人面前,一道无比艰难却又必须跨越的课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