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下水道里摸索,不知走了多久,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亮光。
出口就在苏州河的岸边,一艘乌篷船正泊在芦苇荡里,船老大叼着烟,看到他们立刻招手。
就在众人要上船时,身后突然传来了枪声——山上中佐带着人追了过来,他的胳膊缠着绷带,显然是刚才的爆炸伤了他。
“白良!这次你插翅难飞!”
山上嘶吼着,子弹已经打在了船板上。
白良一把将小张和受伤的队员推上船,转身对着老陈喊:“你带他们走!我断后!”
老陈急红了眼:“不行!要走一起走!”
“这是命令!”
白良怒吼着,举起勃朗宁朝着山上射击,子弹擦过山上的耳朵。
船老大已经撑篙开船,芦苇荡挡住了日本兵的视线。
白良边打边退,脚下一滑,跌进了河里,冰冷的河水瞬间裹住了他,伤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。
恍惚间,他看到山上的枪对准了自己,却突然听到一声枪响,山上捂着肩膀倒了下去——是老陈在船上开的枪。
“白站长!快上船!”
老陈的喊声穿透了枪声,白良挣扎着抓住船舷,被队员们拉了上去。
乌篷船钻进芦苇荡深处,身后的枪声渐渐远去。
白良瘫在船板上,看着队员们大多安然无恙,只有两个队员牺牲,一个队员重伤,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
他摸出怀里的黄铜通行证,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,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,新的联络点就在苏州河对岸的废弃工厂,只要到了那里,他们就能暂时喘口气。
船桨划破水面,芦苇荡的风带着水汽,吹起白良染血的衣角。
他知道,这一次突围只是暂时的,井上一郎绝不会善罢甘休,上海的铁幕依旧沉重,但只要他们还在,只要火种没灭,就总有撕开黑暗的一天。
船朝着对岸的亮光驶去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……
……
任务失败的消息传到了特高课。
特高课办公室!
空气几乎要凝固成冰,井上一郎的军靴狠狠踹在墙角的铁桶上,桶里的烟头和废纸洒了一地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“闸北围剿失败”的报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报告上“共党残余突围、我方伤亡三十余人”的字样,像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井上猛地将报告摔在地上,猩红的眼睛扫过面前跪着的一众宪兵军官,“几百人的队伍,围堵十几个残兵,竟然让他们跑了!还折损了我三十多个帝国勇士!你们的武士道精神都喂了狗吗?”
山上中佐捂着还在渗血的肩膀,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知道,这次围剿失败,自己是首当其冲的责任人。
“课长,属下无能……是白良太狡猾,他们利用了贫民窟的地形,还勾结了青帮的人,属下……” “闭嘴!”
井上一脚踹在山上的背上,山上闷哼一声,一口血吐在地上,“白良?白良不过是个跳梁小丑!是你们的愚蠢,给了他机会!我要的是结果,不是借口!”
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,军刀的刀柄撞在腰间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