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京站在一旁，一身浅米色亚麻衬衫被初秋的热风吹得微微发飘，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，露出腕上余果送的简易电子表——他已能熟练看懂时间。
作为邓家嫡子，即便穿着现代服饰，沉稳气度依旧不减。他指尖划过展柜里的价签，目光在“水晶摆件800元”“珐琅彩瓶1200元”的字样上停留片刻，转头对余果问道：“妹夫啊，这里的换算比列是多少？上次你给我们算的是一元抵两百三十铢。如果批量拿货的话，老板该给的折扣应该不少。”他语气平静，眼神里是商人的精明而非对“元”的探究，毕竟这次他们采购的东西应该不少。
“一元约莫能抵两百三十枚五铢钱，”余果侧身避开一队扛着货物匆匆走过的商贩，将声音压得更低，
“但值不值，关键要看汉朝工匠能不能仿制出来。你仔细看这水晶摆件，晶莹剔透得无一丝杂质，连最上乘的和田白玉都要逊三分，我朝的水晶矿料多产自南山，哪有这般纯净的成色？还有那珐琅彩瓶，色彩浓艳却丝毫不发乌，釉面光滑如镜，这烧造工艺是极西之地的不传之秘，别说普通工匠，就是洛阳少府监的御用匠人见了，怕是也要惊叹不已。”
邓悝正蹲在角落的玉雕摊位前，身上的深蓝色工装夹克沾了点灰尘——这是余果特意选的耐脏款式，双手捧着一件缠丝玛瑙手镯看得入神，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温润的玉面。
听到余果的话，他立刻站起身，手腕上还下意识地戴着那只手镯，脚下的运动鞋踩在地面稳当利落：“妹夫说的正是！这玛瑙纹理更顺，汉朝的西域玛瑙哪有这成色？”作为邓家兄弟里最务实的一个，他掏出手机——早已学会用基础功能记账，对着手镯拍了张照，“我得记下来，回去做个笔记目录，这打磨工艺比咱们那边精细十倍，就算借口把运费加上，那些世家大族的贵人也定会觉得划算。”
“三哥好眼光。”余果笑着引着众人走到中央的首饰柜台前，示意老板取出一支嵌着鸽血红宝石的发簪，亲手递给站在一旁的邓容。邓容梳着清爽的马尾辫，米白色连衣裙衬得她身姿窈窕，发间别着的银色发卡还是上次来现代买的，早已不是汉朝的双丫髻装扮。
她接过发簪的动作娴熟自然，指尖触到宝石时眼睛亮了亮，却没有丝毫颤抖：“姐夫，这合成宝石的色泽比原石更正，洛阳的夫人们肯定喜欢。”她将发簪举到灯光下，“上次司徒府的千金还问我，能不能订做带她们家族徽记的，这簪杆的不锈钢材质，正好能刻字。”
“这物件比传说中的赤琼还要稀罕。”余果接过发簪，将宝石凑到光线最充足的地方，指着内部纯净的质地解释道，“汉朝的玉石即便再名贵，也难免有天然的棉絮或杂纹，你看这个，纯净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，连半点瑕疵都寻不到。
老板说这叫‘合成宝石’，批量拿货的话，十块钱就能买一支。”他转头看向神色微动的邓京，语气里满是信心，“二哥，洛阳的世家小姐哪个不爱追捧奇珍异宝？咱们只需对外宣称，这是西域大宛国进贡时私留的‘火魂石’，一支卖五十金都算是给他们占了大便宜。”
邓京伸手接过发簪，对着光线仔细端详了半晌，又用指腹反复摩挲着光滑的金属簪杆，眉头微蹙：“这‘金属’也甚为奇特，比银器轻便不少，却比铁器更有光泽，戴在头上想必也不会坠得头皮发沉。”余果早有准备，从容解释道：“这是‘不锈钢’，寻常水渍汗液都浸不腐，极难生锈。咱们重点卖的是上面的宝石，若是有人追问簪杆材质，就说是‘西域寒铁镀金’，这般说辞既符合异域奇珍的设定，又更显贵重。”
下午逛到古玩城后侧的现代工艺品区时，邓家兄妹早已没了最初的新奇。邓容穿着舒适的小白鞋，站在琉璃制品店柜台前，手指在玻璃柜面上轻轻划过——她知道这是钢化玻璃不易碎，比汉朝的琉璃盏结实多了。玻璃柜台里的琉璃屏风上，百鸟朝凤的图案栩栩如生，阳光透过琉璃折射出五彩光晕。她转头对邓京说：“二哥，这屏风比之前看的那套图案更精细，定能卖个好价钱。”店主凑上前来推销，邓容熟练地接过老板递来的宣传册，“我们拿的多了，批量拿五十套，你可得多给点折扣啊，不然我们去隔壁李老板那看看。”这砍价的架势，全然不像个世家小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