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——
黄巾军阵前,中军高台。
李炎身影矗立风雪中,手中单筒望远镜对准城头那道屹立不倒的身影。
“抬上来。”他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。
十四名身着土黄色轻甲的黄巾力士应声而出,抬着有马车般大小的将特重型床弩。
四名黄巾力士扛来的弩箭足有小儿臂粗,箭簇是用精钢打造的螺旋锥。当箭矢卡入箭槽的瞬间,整座弩机竟然自行微调角度。
“风向东南,距离三百三十步。”观测手透过特制瞄准镜,锁定了城墙上那道屹立的身影。
操作手转动侧面的青铜蜗杆,弩臂随之抬起半寸,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:“准备完毕。”
李炎的拳头重重砸在护栏上:“放!”
“轰——”
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让所有人本能地捂住耳朵。那支离弦的精钢巨箭在飞出瞬间竟自行旋转起来,箭簇与空气摩擦出刺目的火花,李炎透过单筒望远镜,眼睁睁看着它像热刀切黄油般穿透三层包铁盾墙,余势不减地扎进那名铁甲将领的胸膛。
陈远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箭尖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。那支巨箭带着他向后飞起,将他牢牢钉在中军大旗的旗杆上。鲜血顺着旗杆流淌,将那面“陈”字大旗染得越发猩红。
府城城墙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李炎紧紧握着单筒望远镜,手指因用力而泛白。他咽了口唾沫,倒吸一口凉气,随即抑制不住的兴奋大吼出声:
“传令!敌将已死,全军突击!”
“敌将已死,全军突击!”
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,天下大吉!”
黄巾军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决堤的洪水,席卷整个战场。
————
府衙大堂,烛火摇曳。
赵谨双眉紧锁,额上汗珠滚滚而下。他直面堂下四位云昌府最具权势的家主,声音近乎哀求:
“崔公、王公、郑公、李公,如今府城危在旦夕。黄巾贼全力攻城,城中守军兵力单薄。若没有诸位的鼎力相助,这城恐怕……还望诸位能从部曲私兵中再抽调些人手,与官府齐心协力,共同守城啊。”
他起身,向四人深深一揖。
崔氏家主崔明远,崔氏的掌舵人,年过五旬却精神矍铄,闻言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,淡淡道:“赵府尹,三日前我等已调拨兵甲粮草,协助府衙剿贼。可谁料黄巾贼如此狡猾,绕过防线,直扑府城。城中守军状况,大人比我们清楚。如今黄巾军势大,若城破,我等若是还这般明目张胆协助官府,恐怕……”
王氏家主王璟随声附和:“是啊,据我所知,伊川郡被破后,城内世家虽损失些财物,但族人无一伤亡。这黄巾军,说到底不过是求财罢了。”
赵谨心中焦急,却不得不强压怒火。在大梁,世家门阀势力盘根错节,底蕴深厚,他们的顾虑并非全无道理。可若得不到世家支持,府城必破,届时自己这个府尹必定难逃一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