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，红妆边给阿璃施治，一边回想着此前云州城血战：
云州城的硝烟还凝在半空，东城门楼的血迹未干，阿璃已提剑立在断砖之上。
身后赵烈领着燕云十八骑残存的弟兄，甲胄上的黑狼卫血渍还在往下滴，却个个腰杆挺直，方才他们会同李崇拨来的雨燕卫，刚把达玛那伙穷凶极恶的黑狼卫斩得抱头鼠窜。
可喘息的空当都没有，远处地平线上突然卷起墨色尘浪，玄铁重骑踏地的轰鸣顺着城墙缝往上爬。
“是耶律烈的契丹铁林卫！”赵烈嘶吼着拔刀，阿璃眼神一凛，剑锋指向城下：“列阵！东城门今日就算拆了，也别让这群契丹狗踏进来！”
东西两城几乎同时炸响厮杀。
西城门外，李崇亲率的雨燕卫主力已与张彪、赵六的黑甲卫缠成一团。
黑甲卫举着厚背刀疯砍，雨燕卫则凭长枪阵往复穿刺，尸体在城门下堆得快堵住门洞，鲜血流进护城河，把水面染成了暗红。
直到暮色压下来，东城门的厮杀才渐歇。
耶律烈看着满地残兵，咬着牙领人退走，阿璃却攥着剑柄指节发白。
她翻遍了战场每一处角落，魏强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“搜！把活口都带过来！” 她声音发寒，两名契丹俘虏被按在地上打懵了，终于吐出血沫：“魏……魏将军在鹰巢堡……说要在那儿等待援军……”
“好个鹰巢堡！” 阿璃一脚踹翻俘虏，转身发令干脆利落：“红妆姨，您骑快马找李崇大人，让他收拾完西城残部立刻跟来！文清叔，你带五十锐卒去驰援张猛叔、秦虎叔，别让他们的奇兵被包饺子！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身后残部，提剑指向西北：“剩下的弟兄，跟我走。今日咱们踏平鹰巢堡，拿魏强的人头祭阵亡的兄弟！”
红妆领命后翻身上马，奔到西城时正撞见李崇刚斩了张彪、赵六。
“阿璃姑娘要去鹰巢堡拿魏强！耶律烈往那边逃了！” 李崇一听，当即把染血的长枪扔给亲兵：“整队！追！不能让那契丹崽子坏了大事！”
两人合兵一处，循着马蹄印追出十里，刚到鹰巢堡外围，就与耶律烈的断后部队撞个正着。
弯刀劈在铁甲上的脆响炸开，雨燕卫的长枪直捅马腹，又是一场昏天黑地的厮杀。
没人注意到，远处又有一队玄甲骑兵奔来，马背上的逻些铁骑个个背着长弓，弯刀在暮色里闪着冷光。
那是巴图带着援军到了。
先前跟着阿璃击退达玛后，吐蕃赞普派来的逻些铁骑正好赶至，巴图二话不说领人追着厮杀声赶来，见前方激战正酣，当即抽出弯刀怒吼：“吐蕃的儿郎，随我冲！宰了这群契丹狗！”
逻些铁骑如潮水般撞进耶律烈的阵中，本就快撑不住的契丹兵瞬间溃散。
耶律烈见势不妙，带着几骑亲信往山林里逃，李崇刚要去追，巴图已勒住马缰：“别追了！阿璃少主还在鹰巢堡！先去支援她！”
众人对视一眼，纷纷调转马头。
马蹄声在旷野上敲得急促，鹰巢堡的轮廓已在夜色里显现，堡墙上的火把忽明忽暗，像是在等着一场新的风暴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