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塞罕坝有个家

第125章 新土旧谊,暗室谋策

坝上头道川深处,韭菜沟三号营地附近,残雪蜷缩在背阴的坡坎下,顽固地不肯化去。

不远处的樟子松林倒是还有一小片,给人一股耳目一新的感觉。

白毛风过处,带着冰碴子刮在人脸上,好似针扎般的疼。

现如今在这坝上,所谓的春天,也不过是靠着日头略微偏北,白日里那点子稀薄的暖意支撑着,等一到傍晚,便被从北面地界漫过来的白毛风给搜刮得一干二净。

王有福前些天才跟着严佰柯来到营地,裹着一件路边捡的还打着补丁的旧军棉袄,坐在原有的、最大的那间地窨子口。

屋里头人气旺,呵出的白汽在低矮的顶棚下结成雪白的细霜。

王有福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,碗边还缺个豁口,里面盛着煮好的带点苦涩清香的松针水。再等他几口热水下肚,那股子从赶路时带出来的、刻在骨子里的惊惶,方才稍稍驱散了些。

冯立仁蹲在他对面,就着地窨子口透进来的微光,用一根细柴棍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。泥土冻得硬实,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。

“有福兄弟,”他抬起头,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凝重,“你这一来,杂货店里那条线,怕是……”

“断得干净了。”王有福的声音并不高,带着股沉甸甸的实在劲儿,“牛记皮货店周边,明桩暗哨,密得插不下脚。我临走前,永福叔也拼着命递出话来,龙千伦那厮,怕不是眼珠子都憋红了,我要是不赶紧走,现在也在牢狱里头了。”

于正来这时刚巡哨回来,带着一身寒气,皮帽的护耳上结着白霜。他把帽子往土壁上一靠,闻言啐了一口:“有福兄弟,现在调整的怎么样了?好些了吗,坝上这条件确实是艰苦了点,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”他幽幽叹着气,也沿着炕边坐下。

“正来,”冯立仁也轻声安抚道,手中柴棍点在方才划出的白痕上,仿佛那便是围场县的街巷图,“现在不能逞一时之快,凭现在咱的条件,能救下有福,已然是泼天之幸了。”紧接着又把目光看向王有福,语气沉缓,“有福,那依你看,你觉得长谷川下一步,还会做什么?”

王有福放下碗,指尖在粗粝的碗沿上慢慢摩挲:“我在县城里这段时间,很少见过他。不过我感觉长谷川这人,心思是要比龙千伦要更重的,而且手段也更狠辣。

现在他布下如今这天罗地网,应该不只是就为捉几个小鱼小虾。此番打草,意在惊蛇,估计也是在逼咱们自乱阵脚,或者是……顺藤摸瓜,刨根问底。龙千伦,充其量不过是他手里一张手牌吧,从龙千伦前后的变化应该也能看出,他长谷川很喜欢拿捏下属。”

角落里,一直闷头擦拭他那杆老金钩步枪的雷山,忽然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:“这说的倒是,俗话讲,狗就是再凶,那也得看主人拽不拽链子。长谷川要是真想连窝端,这会儿按兵不动,也是挺能忍的。”

“雷大哥这话在理。”严佰柯像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近前,压低声音,“现在围场城外各路口,盘查得跟铁桶一般;可城里有嫌疑的那几家铺子,先前进去侦查,明面上的岗哨,反倒撤了不少。”

冯立仁站起身,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土屑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光:“外紧内松,这八成是想让咱们的人以为风头过去了,引诱咱们呢,倒真是好算计!”

随后他对严佰柯道,“佰柯,传令下去,能联系上的所有明线暗线,全部保持静默。非到万不得已,绝不联络。”

“是。”

王有福望着地窨子外那方灰白的天,轻轻叹了口气:“就是苦了那些乡亲……龙千伦那逼供的手段,那是从阎王殿里学来的……”

冯立仁沉默着,用脚底将地上的划痕慢慢碾平,仿佛要将那些无形的压力也一并碾碎。

“我还是那句话,树根,扎得足够深,就不怕风晃,咱们要越稳当,那些豁出身家性命来帮咱们的乡亲,腰杆子才能挺得直。”他转头看着王有福,语气诚挚,“有福,既然你现在过来了,就是雪中送炭。

队里正缺你这样能写会算、又深知城里关节的人。往后,这后勤账目、和山下零星的联络,少不得要你多担待担待。”

王有福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,脸上露出笑意:“冯大队长您既然不嫌有福累赘,我这一百多斤,也必须全力发挥了,总能派上点用场。”

等到晚上,围场县城里,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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