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城油麻地的晨雾还没散尽，唐楼巷口的铁皮垃圾桶被海风掀得哐当响，陈宇贴在“利昌五金行”二楼的砖墙后，指节因攥紧战术手电泛出青白。夜视仪的绿色光屏里，六个黑色身影正围着阿坤，为首买家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针刚划过六点——距离约定的交接时间还有十分钟，可“黑影”的信号始终没出现在加密频道里。
“头儿，b组在唐楼后巷发现两个形迹可疑的人，穿黑色夹克，手里拎着长条形布袋，像是武器。”耳麦里传来警员老林的声音，背景混着海浪拍岸的闷响。陈宇眯起眼，将夜视仪焦距对准后巷，果然看见两个模糊身影正贴着墙根移动，布袋边角露出一截黑色枪管的轮廓。
“盯紧他们，别打草惊蛇。”陈宇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喉结在紧绷的脖颈上滚动，“通知狙击手，把枪口移到后巷入口，一旦对方有掏枪动作，立刻警告射击。”
就在这时，巷口的买家突然抬手看了眼手表，眉头猛地皱起。他身后的保镖瞬间绷紧身体，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——那是藏枪的动作。陈宇心里咯噔一下，刚要按下通话键让前组警员戒备，最右侧的保镖突然转身，目光直直扫向五金行二楼的窗口。
“有人！”保镖的吼声刺破晨雾，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格洛克22手枪，枪口对准陈宇的方向。陈宇下意识地往后一缩，子弹擦着窗沿飞过，在对面砖墙留下一个浅坑。
“行动！行动！”陈宇扯着嗓子大喊，同时掏出手枪，对准巷口的买家扣下扳机。“砰”的一声枪响，子弹打在买家脚边的水泥地上，溅起一串火星。巷子里的人瞬间乱作一团，阿坤趁乱往后退，却被一个保镖抓住衣领，死死按在墙上。
“都不许动！警察！”老林带着b组警员从后巷冲出来，手里的冲锋枪对准那两个拎布袋的人。可没等他们开口，其中一人突然拉开布袋，掏出一把霰弹枪，朝着警员的方向扣下扳机。“砰！”霰弹打在旁边的铁皮门上，溅起无数碎片。
“还击！注意掩护！”陈宇从阁楼窗口翻出去，沿着消防梯滑到一楼，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顾不上揉膝盖，举着枪冲进巷口，刚好看见买家推开身边的保镖，朝着弥敦道的方向狂奔。
“别让他跑了！”陈宇迈开腿追上去，身后的警员们也分成两组，一组留下来控制剩下的保镖，另一组跟着他追捕买家。买家跑得极快，专往狭窄的胡同里钻，他穿着黑色运动服，在灰扑扑的巷子里像一道黑影，转过两个弯就快消失在陈宇的视线里。
“站住！再跑开枪了！”陈宇大喊着，加快脚步。可买家像是没听见一样，反而跑得更快了。前面的胡同突然出现一个岔路口，买家毫不犹豫地拐进左侧的巷子。陈宇紧随其后，刚拐过弯，就看见买家正翻越一道两米多高的围墙。
“想跑？”陈宇冷笑一声，助跑几步，踩着墙根的垃圾桶往上爬。他的手指刚勾住围墙顶端，就听见“哗啦”一声——垃圾桶被他踩塌了。陈宇心里一慌，身体往下滑了半截，还好他反应快，用胳膊肘顶住围墙，硬生生撑了上去。
翻过围墙，陈宇看见买家正朝着前面的海鲜市场跑。市场里已经有了早起的摊贩，几个卖鱼的老板正蹲在地上整理渔网，看见狂奔的两人，都吓得往旁边躲。“让让！借过！警察办案！”陈宇一边喊一边追，目光紧紧盯着买家的背影。
买家突然转身，手里多了一把弹簧刀，朝着陈宇的方向扔过来。陈宇侧身躲开，刀子擦着他的胳膊飞过，扎在旁边的鱼摊上，溅起一片鱼鳞。“你跑不掉的！”陈宇大喊着，掏出腰间的手铐，加快速度追了上去。
前面突然出现一个死胡同，胡同尽头是一扇紧锁的铁门。买家跑到铁门前，拼命摇晃着门把手，可门纹丝不动。他转过身，看着越来越近的陈宇，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。“别过来！”买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，枪口对准陈宇，“再过来我就开枪了！”
陈宇停下脚步，双手举过头顶，慢慢开口：“放下枪，你已经被包围了，外面都是我们的人。”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买家的手指，注意到手枪的保险还没打开——这是个机会。
“包围？我看是你一个人追过来了吧！”买家冷笑一声，手指开始扣动扳机。陈宇心里一紧，突然往前扑了过去，左手死死按住买家握枪的手腕，右手一拳打在买家的小腹上。买家痛得闷哼一声，手枪掉在地上，陈宇趁机将他按在墙上，膝盖顶住他的后背，手铐“咔嚓”一声锁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“说，‘黑影’在哪里？你们的交易地点到底在哪里？”陈宇咬着牙问道，手指用力捏住对方的肩膀。买家喘着粗气，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：“你们永远找不到他……他早就知道今天的交易有问题，我只是个诱饵。”
陈宇心里一紧，刚要追问，耳麦里突然传来老林的声音：“头儿！不好了！留在唐楼的警员说，阿坤不见了！还有，那两个拎布袋的人也跑了，我们只抓住了三个保镖！”
“什么？”陈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，“你们怎么会让他们跑掉的？唐楼周围不是都布控了吗？”
“是我们大意了，”老林的声音里带着愧疚，“那两个拎布袋的人在巷子里放了烟雾弹，趁乱就跑了，我们追了一段没追上，阿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，可能是趁我们和保镖交火的时候跑的。”
陈宇松开买家，转身往唐楼的方向跑。他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，调出阿坤的联系方式，拨了过去，可电话里只传来“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”的提示音。“该死！”陈宇低骂一声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——阿坤的失踪绝不是偶然，他很可能和“黑影”有关。
回到唐楼，陈宇看见警员们正在清点现场。地上散落着几把手枪和弹壳，还有三个被手铐铐住的保镖，他们低着头，一言不发。“怎么样？审出什么了吗？”陈宇走到负责审讯的警员身边问道。
“他们什么都不肯说，”警员摇了摇头，“只说自己是拿钱办事的，不知道‘黑影’的真实身份，也不知道交易的具体内容。”
陈宇皱起眉头，蹲在一个保镖面前，盯着他的眼睛说：“我知道你们是在替‘黑影’卖命，但你们想想，‘黑影’连自己的手下都能牺牲，你们觉得他会管你们的死活吗？现在坦白，还能争取宽大处理，否则等待你们的，只有法律的严惩。”
那个保镖抬起头，看了陈宇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说话。陈宇知道，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，想要从他们嘴里掏出信息，没那么容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