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科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咖啡因和电子设备的混合气味，显示屏的冷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。周明推开玻璃门时，负责网络追踪的技术员小陆正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发出密集的“哒哒”声，像是在与无形的对手竞速。
“怎么样？邮箱那边有突破吗？”周明走到小陆身后，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交错的字符和数据图谱上。屏幕中央邮箱地址被用红色方框标注出来，周围延伸出数十条淡蓝色的追踪线，像一张复杂的蛛网，最终大多停在了标注着“无法访问”的灰色节点上。
小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点击鼠标暂停了滚动的代码，转过身看向周明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，却又藏着一丝兴奋：“周队，情况有点复杂。这个加密级别确实高，我们尝试了三种主流的解密算法，都没能直接获取邮箱的登录权限和历史邮件记录。不过在分析注册信息时，我们发现了一个疑点——注册时填写的姓名、电话和地址全是伪造的，身份证号也是用生成器编造的，连归属地都对不上。”
他说着，调出一个表格，上面清晰地列着邮箱的注册信息：姓名“张伟”，电话“138xxxx1234”，地址“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8号”。“我们查过了，这个电话是空号，地址对应的是一栋还没竣工的写字楼，根本没人住。很明显，对方在注册时就做好了反追踪的准备。”
周明皱了皱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：“又是伪造信息……‘黑影’的反侦察意识确实强。那服务器地址呢？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？”
“这就是我们刚才发现的关键！”小陆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重新转向屏幕，调出一份服务器ip追踪报告，“虽然邮箱本身是国外的加密服务，但我们通过分析李茂生手机里留存的邮件发送记录，捕捉到了几处短暂的ip跳转痕迹。你看这里——”他指着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绿色节点，“这个ip地址经过三次跳转后，最终指向的服务器，竟然归属国内一家叫‘星云互联’的网络科技公司！”
“星云互联？”周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心里泛起一丝熟悉感，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，“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？规模怎么样？注册信息有没有问题？”
“我们已经查了工商登记信息，”小陆点开另一个文档，“星云互联成立于三年前，注册资本五百万，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开发、服务器托管、数据存储服务，注册地址在本市的高新区科技园。法定代表人叫王海涛，四十岁，履历显示之前在几家小型科技公司做过技术总监，没有犯罪记录。表面上看，这就是一家普通的中小型科技公司，没什么异常。”
周明的目光落在“服务器托管”这几个字上，若有所思：“服务器托管……会不会是‘黑影’通过这家公司租用了服务器，用来发送加密邮件？或者说，这家公司本身就跟‘黑影’有关联？”
“不排除这个可能，”小陆点了点头，“我们查了星云互联的服务器使用记录，发现他们有三台服务器的流量异常，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，会有大量加密数据向外传输，而且接收地址大多在国外，跟服务器地址有过多次交互。但因为数据经过了多层加密，我们暂时无法破解内容，只能确定传输时间和大致流向。”
周明沉吟片刻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。电话接通后，他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：“陈宇，你现在在哪？有个紧急情况需要你马上回来。”
电话那头的陈宇刚结束在邻市的卧底任务，正准备休整两天，听到周明的语气，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：“周队，我在邻市的招待所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我们查到了‘黑影’中间人的加密邮箱线索，追踪到国内一家叫星云互联的科技公司，怀疑他们跟‘黑影’有关联，需要你立刻回来负责调查这家公司。”周明语速飞快地说道，“这家公司的情况比较复杂，表面上看起来没问题，但服务器流量有异常，你回来后先摸清楚他们的内部结构和业务往来，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！”陈宇没有丝毫犹豫，“我现在就收拾东西，一个小时后出发，下午三点左右能到市队。对了，需要我提前联系高新区的工商或者税务部门，调取星云互联的资料吗？”
“不用，”周明想了想，“你先回来，我们一起研究一下现有资料，再制定详细的调查计划。另外，让技术科把星云互联的所有信息都整理好，包括法定代表人王海涛的社交关系、公司的客户名单、服务器托管的具体情况，等你回来后一起给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周明看着小陆：“把星云互联的资料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，包括工商登记、税务记录、服务器使用情况、法定代表人的背景调查，越详细越好。另外，继续追踪那三台异常服务器的流量，一旦有新的传输数据，立刻记录下来，尝试破解加密。”
“好的，周队！”小陆立刻投入工作，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。
下午三点十分，陈宇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刑侦支队的办公室。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，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，但眼神依旧锐利。看到周明，他放下行李箱，径直走了过去：“周队，资料准备好了吗？”
周明把一叠厚厚的文件夹递给陈宇：“都在这里了，你先看看，我们到会议室谈。”
两人走进会议室，关上门，桌上的投影仪立刻亮起，将星云互联的公司资料投射在白色幕布上。周明指着幕布上的公司注册信息：“这家公司成立三年，主营业务是服务器托管和网络技术开发，法定代表人王海涛，之前有过几家科技公司的任职经历，看起来很普通。但我们发现，他们有三台服务器在凌晨有异常加密数据传输，跟中间人的加密邮箱服务器有交互，而且数据流向国外。”
陈宇快速翻看着文件夹里的资料，手指在关键信息上轻轻划过：“王海涛的社交关系里，有一个人值得注意——他的大学同学林坤，现在在国外一家网络安全公司工作，这家公司去年因为涉嫌为非法组织提供加密服务，被国外警方调查过。另外，星云互联的客户名单里，有几家空壳公司，注册地址都是虚拟的，联系方式也只有一个邮箱，很可能是‘黑影’用来掩盖身份的幌子。”
“空壳公司？”周明凑过去，看着陈宇指出来的那几家公司名称，“有没有查到这些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？”
“暂时没有，”陈宇摇了摇头，“这些公司都是在离岸群岛注册的，信息不透明，而且注册时间都在星云互联成立之后，很可能是专门为了跟星云互联合作而设立的。我们怀疑，这些空壳公司就是‘黑影’用来租用服务器、进行数据传输的工具。”
周明点了点头，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下“林坤”和“离岸空壳公司”这两个关键词：“那接下来的调查计划怎么安排？直接上门调查星云互联？还是先从外围入手？”
“不能直接上门，”陈宇立刻否决，“现在我们只有服务器流量异常这个疑点，没有实质性证据，一旦上门调查，很可能打草惊蛇，让‘黑影’察觉到我们的追踪，甚至销毁证据。我建议先从外围入手，分两步走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第一步，我伪装成需要服务器托管服务的客户，去星云互联实地考察，了解他们的办公环境、员工构成、业务流程，尤其是那三台异常服务器的存放位置和管理情况。同时，观察王海涛的言行举止，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绽。”
“第二步，调查王海涛和林坤的联系频率和内容。林坤在国外的公司有问题，王海涛跟他走得近，很可能也牵涉其中。我们可以通过国际警务合作，调取他们的通讯记录，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资金往来或者加密信息传输。另外，深入调查那几家空壳公司，虽然注册在离岸群岛，但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，比如资金流向、业务合作对象，说不定能找到跟‘黑影’相关的线索。”
周明思考了片刻，觉得陈宇的计划很稳妥：“好，就按你说的办。需要什么支持，随时跟我提。技术科这边会继续追踪服务器流量，一旦有新的突破，立刻通知你。另外，我会安排两名便衣警员，在星云互联附近蹲守，记录进出人员和车辆，配合你的调查。”
“没问题，”陈宇站起身，把文件夹合上，“我明天就去星云互联考察，先跟他们的业务部门联系一下，预约一个拜访时间。对了，周队，李茂生那边有没有新的情况？他有没有想起其他跟中间人相关的线索？”
“暂时没有，”周明摇了摇头，“我们安排了警员盯着他，他这两天情绪比较稳定，除了配合做笔录，没说其他有用的信息。不过我们会继续跟他沟通，希望能从他那里挖到更多线索。”
陈宇点了点头，眼神坚定：“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，明天准时去星云互联。这次一定要抓住这个线索，把‘黑影’的尾巴揪出来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陈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，出现在高新区科技园的门口。他提前跟星云互联的业务经理预约了拜访，理由是为自己的“初创公司”寻找服务器托管服务。科技园里高楼林立，绿树成荫，环境整洁，完全看不出这里隐藏着可能与走私团伙有关的公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