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是还藏有底牌,那么底牌就一定在暴龙、王东宇、王局长与嘉铭建筑之中。但妈妈可能还不知道,她面临的是囚徒困境——”
少女的眸底是孤注一掷的清冽,像冬日结冰的湖面,“暴龙已经指控她,有张阿姨作证,王东宇马上会被捕,通过他承接的医疗建筑项目,就会顺藤摸瓜开始查嘉铭建筑和王局长。其实妈妈现在......已经没有底牌了,倒不如......坦白从宽。”
“如果是还有让她更害怕的威胁......”
“说实话,我真的想不明白是什么。”
吴雾扭头望向墙上悬挂着吴熙获得的‘静波一中优秀教师’锦旗,少女略微有几分出神,
“因为根据我对妈妈十七年的认知,她对自己最看重的是名声荣誉,对我最看重的就是数学竞赛方面的发展前途。妈妈一贯讨厌失控,讨厌变量,讨厌所有不按规则行事的意外。可如今......最大的失控变量居然是她自己。”
吴雾垂眸转动着勺子,碧绿的葱花在乳白色的汤面上载沉载浮,
“只是,妈妈被我激怒后拿出 的‘创伤后应激障碍’诊断书,日期是2014年10月。我爸爸妈妈就是在这个时候离婚的......”
“所以,我才拜托江屿调查我爸爸的信息。不知道‘威胁’,是不是与这个再也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的男人有关。”
江屿深邃的鹰眸安静地注视着少女,并没有开口打断。
窗外是沉沉的靛蓝天幕,万家灯火是模糊的背景光晕。
唯有餐桌上方顶灯的光,在吴雾清澈的鹿眼里落下了两簇倔强的星火。
“......总之,我还是倾向于相信自己的推断,我认为吴熙不会去冒这么大的风险走私或杀人,这也是对我未来的最优解。”
“所以,我需要在剩下的334天,找到真相,洗清妈妈杀人犯的嫌疑。这对她,对我,以及对于江同学,都是最好的路,不是么?”
“比起报复吴熙,哥哥更想要的,应该是手刃真凶吧?”
“江同学难道不会觉得——我们越查越发现:妈妈表面上的嫌疑的确越大,但却越来越没有......能直接证明她是江明远坠楼案元凶的实质证据么?”
空气中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。
良久,江屿忽然俯下身,迫近的距离让两人的呼吸再次缠绕,薄荷的清冽与少女身上淡淡的柑橘奶油气息交融。
“行。”少年沙哑的嗓音压得很低,像裹着初春松针上的霜寒:“就按年段第一的算法来。”
“既然雅典娜选了最优解,”他的视线落在少女清澈眼底那抹强撑的冷静上,“就别他妈再一副‘我卖了自己亲妈’的表情。我要的不是你替她难受。”
江屿骨节分明的长指点在少女锁骨随着呼吸起伏的ζ吊坠上,
“放心,你的推论没错。”
“一切有我在。”
名词解释连坐:是指因一人犯罪而使与犯罪者有一定关系的人连带受刑的制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