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让他心悸的是,丹田气海死寂一片,
原本奔腾的法力被一道冰冷坚固的枷锁彻底禁锢,无法调动分毫。
这里是哪里?
我是谁?
强烈的警觉如同冰水浇头,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他强撑着环顾四周,静室陈设简洁,
玉榻、玉案、蒲团,墙壁上刻画着繁复而陌生的安宁符文。
一切都显得过于完美,过于祥和,反而透着一股不真实感。
他试图回忆,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。
一些破碎的画面闪烁——激烈的战斗、一个可怕的影子、崩溃的秘境……
但关于自身的一切,姓名、来历、过往,全都模糊不清,如同被强行抹去,
只留下一种刻骨的警惕和不愿屈服的桀骜本能。
就在这时,静室的门无声滑开。
一名身着月白长袍、面容慈和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。
他须发皆白,眼神清澈深邃,气息渊深似海,至少是化神期的修为。
几乎在老者进入的瞬间,温天仁身体本能地绷紧,
如同受惊的野兽,尽管虚弱,眼神却锐利如刀,充满了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他喉咙干涩,发不出清晰的声音,但那紧绷的姿态已说明一切。
“你醒了。”老者的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,
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的韵律,
“感觉如何?神魂受损非同小可,切莫强行运转神念,于恢复无益。”
温天仁紧抿着唇,没有回应,只是死死盯着对方,
试图从那张慈祥的脸上找出破绽。
然而,一股莫名的松懈感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滋生,
空气中那清雅的香气似乎也在悄然瓦解他的意志,让他觉得对方的言语值得信赖。
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更加烦躁,眉头紧锁。
“不必如此戒备,孩子。”老者在他榻边的蒲团上安然坐下,
仿佛对他的敌意浑然不觉,“此地乃是圣影之光庇护下的清修静室。
老夫道号明心,乃圣影外事执事之一。”
“圣影?”他沙哑地重复,这个词带来一丝微弱的熟悉感,
但更多的是潜意识里的排斥。他努力抵抗着那股让他放松的力量。
“看来那搜魂之术,对你的记忆造成了极大的困扰。”
明心老者轻轻一叹,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,
“我们发现你时,你重伤濒死,神魂几乎溃散于一处崩塌的秘境边缘。
为了探查你的来历施以援手,不得已动用了些许手段,
却不想……你的记忆核心似乎本就存在极强的封禁或损伤,
搜魂所得甚少,反而加重了混乱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温天仁眼中那交织着迷茫、警惕与强行压制的惶恐,
继续用那带有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说道:
“据我们推测,你可能在遭劫之前,记忆就已受损。如今醒来,还能记得多少?”
记得多少?
他……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除了那些混乱的战斗碎片和一种不愿任人摆布的倔强,
关于自身的一切都淹没在空白里。这种空虚感足以让人疯狂,
而那不断试图渗透他心防的安宁力量,则让他在这疯狂边缘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