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压城,残阳的余晖如破碎的血锦,
将青云宗连绵的殿宇染上一层苍凉的色泽。
山门处的铜铃在晚风里叮当作响,
却驱不散笼罩在整座宗门上空的阴霾。
议事殿内,数十根臂粗的牛油烛火跳跃摇曳,
将殿壁上的青云宗先祖画像映得明明灭灭。
烛火虽旺,却照不亮满堂宾客脸上的愁云惨淡。
各方势力的头目齐聚一堂,乌压压坐满了整个大殿。
这些平日里在青云城呼风唤雨、意气风发的人物,
此刻个个耷拉着脑袋,往日里的傲气与从容荡然无存,
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焦虑与惶恐。
有人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;
有人频频叹气,眉头皱成了川字;
还有人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,指尖的颤抖暴露了内心的不安。
一张张由千年黄杨木打造的厚重木椅,
被众人坐得咯吱作响,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案几上摆着的雨前龙井早已凉透,氤氲的热气消散殆尽,
杯中碧绿的茶叶沉在杯底,竟无一人有心思端起茶杯抿上一口。
凌云霄端坐主位,
一身玄色宗主长袍上绣着的青云白鹤图案,在此刻黯淡无光。
他脸色依旧沉得能滴出水来,
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,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凝重。
他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檀木桌面,
笃笃、笃笃——那缓慢而规律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大殿里,
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一记记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凌宗主!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
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的,是百草堂的堂主白松。
他年过半百,两鬓早已染霜,此刻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
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,声音都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他往前迈了两步,
双手在胸前急切地比划着,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:
“那灭云宗的大长老墨玄,分明是神帝境六阶的修为!还有另外三个家伙,气息稳稳盘踞在神帝境三阶到五阶之间,一个个煞气冲天,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!
而且人家灭云宗还不知道有多少神帝的强者,我们这些人肯定不是人家对手!”
白松的声音带着哭腔,这话像是一颗炸雷,在殿内轰然炸开。
“白堂主说得没错!”铁剑门门主铁青衫紧跟着猛地一拍大腿,
豁然起身,满脸的愤懑与不甘,
“那林惊鸿是什么东西?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,竟敢在青云宗的地盘上耀武扬威!灭云宗更是来者不善,摆明了是要一口吞并整个青云城!”
“我们这些小门小派,家底薄,弟子弱,哪里经得起他们这般折腾?这要是真打起来,我们铁剑门怕是要被连根拔起啊!”
铁青衫的话音刚落,角落里就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,
细若蚊蚋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:
“要……要不……我们还是臣服吧?”
说话的是清风寨的寨主,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,他缩着脖子,
眼神躲闪,生怕被人盯上。
他经营的清风寨本就是青云城的三流势力,
靠着给各大宗门跑跑腿、
打打杂勉强维生,哪里有胆子跟灭云宗硬碰硬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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