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半小时，三人来到老屋巷12号楼下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方轻轻打开门，对坐在小客厅看电视的陈桂香说。
天气非常热，狭小的房间时像个蒸笼。为了省电费，老式的空调并没有工作，一把大风扇对着陈桂香不要命吹着。即使这样，她肥胖的身体上的t恤还是被汗水浸湿了一圈。整张脸泛着油油的光，在电视的反光下，五彩斑斓。
看去滑稽又恶心。
冯楠有抬进去脚想退出来。看了一眼眉心紧凑眼神怯懦的方轻轻，心底的善良让她还是慢慢走了进去。
“你死哪去了？不就领个奖怎么这么久？不用做饭了？衣服不洗了？”陈桂香头都没有回，还在看着电视里步惊云撕心裂肺的大喊：“你不要过来啊!”
没听见方轻轻的回应，她更加语气不耐：“资金拿到没有？还不快去。”
“打扰一下。陈大妈，手续有一些问题，我今天特地过来处理一下。”苏致忍着暴揍一顿的想法，大步走了过去。
“啊，是你啊。”陈桂香差点被他压迫感十足的步伐吓一跳。
“嗯。对了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，今天办手续的时候，碰到我大学的老师也在相关部分了解本地特招生的情况，我把方轻轻的情况和她说了一下，她对方轻轻在学校的表现非常满意，很符合中海大学的特招条件。我特地带她过来了解一下情况。”苏致忍着恶心走到她跟前，把冯楠介绍了一下：“这位就是中海大学的优秀教师，负责特招生的冯楠。”
“你好。我是中海大学的冯楠。”作为真正如小公主一样长大的冯楠，看着陈桂香，实在是没有勇气太过靠近。
帮忙可以，但是想要她和这个浑身狐臭汗臭于一身的女人握手或者亲近，那绝对不行。
陈桂香脑袋一脸懵逼。
中海大学校的地址，离她家不远。大学教师，那就是一个离她遥远的职业了。她没有文化，她泼辣，她粗鄙，她市侩，但作为华夏人她对文化绝对保持着一份敬畏。作为大学教师，代表文化水平最高之一的那个梯队的人，她还是非常有底线的。
“冯老师，你好，你好，来我们家，有什么事？我没怎么听清……”头一回有些紧张无措的陈桂香，再也不见刚刚那种窝里横的老佛爷气派。
“致哥，冯老师，你们先坐，我给你们倒杯水。”方轻轻见陈桂香手足无措的不知所措，赶忙招呼着他们坐下，特地把风扇的风口转动了一下。
“是这样的，苏致是我带过的优秀学生，今天碰到，他向我推荐了方轻轻同学。我特地去她的高中了解方轻轻，才知道她在十六中是非常优秀的。加上他的举荐，我过来了解一下她的学习情况。”冯楠看眼苏致，见他老神在在也不搭理陈桂香，只好主动开口演下去。
“我们轻轻的成绩非常好的。您还需要了解什么情况？”这会儿陈桂香算是消化了一些信息。心里五味杂陈，目光躲闪，显然又在计较着得失。
“初步的情况，方轻轻同学和我聊了一下，了解得差不多了。作为特招生的话，恕我直言，她还是差了一点。除了学习成绩，家里也没有给特地给她培养过其他特长是吧？”冯楠停了一下，看了眼方轻轻，“我和方轻轻同学感觉很投缘，她的成绩考中海大学还是差了点，我可以提供一些加分项目，但是这些项目需要她跟着我去走动一下关系，所以和你们家长商量一下，最近几天，她就跟在我身边去拜访一下其他部门，顺便我指导一下她的复习方向。”
陈桂香犹豫了。
方轻轻能考上中海大学，她会非常有面子。毕业以后，给家里赚的钱肯定更多，将来找的对象也更好，给家里和她弟弟提供帮助更大。但这个是长期投资啊，并且去走关系不得带点礼品，那花销不少。总不能空着手去走关系吧？
换个方向想，方轻轻在家，所有家务，一日三餐都不用费心，她过得很舒心。最重要的是，她的肾脏一直不好，好不容易有了根治的机会，这一大笔治疗费在没有得到拆迁款的情况下，只有上次那个刘老板的彩礼才够。现在拆迁瑶瑶无期，而彩礼钱在上次刘老板见过方轻轻后，表示还可以加！想到这里，她下定决心，让方轻轻为家庭多牺牲一下吧。
“这个，我们家的情况，您也看到了。她下面还有个弟弟，我身体也不太好，就他爸一个人挣钱，工作还不稳定，这条件，实在不允许她读书了。”陈桂香看了眼方轻轻，见她眼神黯淡，面如死灰。不知为何，一股怒气直冲脑顶，心想我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，只是不让你读书，你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？为这个家贡献一点都不行？
“您误会了，我带着她去找一下项目手续，指导她复习方向，都是免费的。同时她一旦被学校录取，我会帮她申请办理几个助学项目，并且推荐她到信得过的企业做兼职，保证她到大学毕业都不用家里出什么费用的。这个是我今天来访的主要目的。”冯楠都懒得讲什么场面话了：“这么说吧，您怎么想的，我大概能猜到一点。我只是因为苏致同学的举荐，和方轻轻同学本身实力不俗，我才会走这一趟。”说完看了眼苏致，我台词讲完了，接下来到导演兼主演的你出场了。
“可是我们家还等着她高中毕业工作呢。”陈桂香既然已经决定了，加上她脸皮真的厚，对冯楠的话置若罔闻。至于方轻轻的前途，她从来没有想过，哪里有什么打算？
“方轻轻，你想继续你的学业吗？”苏致看了眼眼泪在打卷的方轻轻，沉声说道：“我看了你的信息，知道你年纪谎报，从法理上说你已经年满十八了，具有完全的行事能力。你父母只能给提供建议，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。”
苏致看了眼陈桂香，那一坨肉散发着的气味，嗅觉视觉拉满，怎么看怎么恶心。他本想等方轻轻上了大学，再一点一点改变她的命运，可是看着陈桂香的态度，这让他不想再等了，不如直接来个狠的。
关键是太恶心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