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中，三匹马在栈道前排成一列。
因为带赛缇娜在巡林官营地养伤，加上海莉薇与赞迪克的秘境探险，浪费了将近大半个月的时间。
几人现在需要加快行程速度去往一开始的目的地——那座准备翻新重建的填埋场。
海莉薇仔细检查着仪器箱的锁扣，赞迪克则在一旁调整马鞍的松紧度。赛缇娜站在两步之外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“海莉薇，我可以和你共乘一匹马吗？”赛缇娜突然开口，“我有点害怕。”
赞迪克的手指在马鞍带上停顿了一下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学姐也不太会骑马，要是两个不会骑马的人同乘一匹，想来也不怎么安全。”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赛缇娜，“要不我让巡林官给你们把马换成性格温顺的绵驮兽？”
“那……我们也可以一起坐绵驮兽。”
“赛缇娜学姐，绵驮兽可经不起两个人重量。”赞迪克脸上的笑容不变，“你是有什么非要和海莉薇学姐挤在一块的目的吗？”
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。
赛缇娜的脸刷地红了：“我只是……想和海莉薇多说说话。这半个月我真的很担心。”
赞迪克理解地点点头，“原来如此，不过这种担心是多余的，我会把学姐照顾得很好。”
“你……”
海莉薇终于合上仪器箱，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：“我们可以出发了。”
蜿蜒的山路上，赛缇娜几次试图让马加速与海莉薇并行，都被赞迪克巧妙地挡住路线。
第三次尝试时，赞迪克甚至故意让自己的马踢起一块石子，惊得赛缇娜的马猛地偏头。
“赞迪克学弟！”赛缇娜抓紧缰绳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你这样很危险！”
赞迪克一脸无辜：“抱歉啊赛缇娜学姐，山路确实不太好走。”他转头看向海莉薇，“对吧，学姐？”
这两个家伙明显就是在无事生非……
海莉薇头也不回：“那就专心看路。”
中午休息时，赛缇娜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食盒：“海莉薇，我做了你喜欢的枣椰蜜糖，还有——”
“她最近牙疼。”赞迪克伸手接过食盒，“我替她保管，等好了再吃。”
海莉薇看了过去：她不牙疼，而且还挺想吃的。
赛缇娜的手悬在半空：“可是……以前她再忙都会吃我做的点心……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赞迪克微笑着打开食盒，当着她的面取出一块放入口中，“嗯，糖放太多了……”
他从行囊里取出鎏金的保温瓶：“真巧，我凌晨三点就起来煮了学姐最爱的帕蒂沙兰茶，还加了少量须弥蔷薇的蜂蜜。”
他旋开瓶盖，甜香立刻弥漫开来，“温度刚刚好，而且不会甜腻得牙疼。”
海莉薇：“……”
她信他个鬼。
赞迪克怎么可能凌晨三点起来折腾这种有的没的。
不过，正是因为海莉薇不相信赞迪克说的是实话，才能毫无心理压力的接受这杯蜂蜜花茶。
嗯，香甜暖胃，好喝。
赛缇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：“你们…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……”
“亲密？”赞迪克替她补完，笑容灿烂得刺眼，“在赛缇娜学姐不知道的时候哦。”
海莉薇坐在岩石上记录数据，对这场幼稚的争夺充耳不闻。埃伯落在她肩头，歪头看着两个人类之间的暗流涌动。
赛缇娜抢着铺开野餐布：“我准备了海莉薇最喜欢的薄荷豆汤！”
“真遗憾。”赞迪克变魔术般从行囊取出三层漆盒，“学姐最近胃不好，我做了易于消化的奶酱鲜菇挞。”
他凑近海莉薇耳边，音量却刚好让第三人听见，“用的是你昨晚夸过香的那款月莲精油揉的面团。”
海莉薇：“……”
又来。
她什么时候夸过？她甚至都没吃过所谓的奶酱鲜菇挞。
想想也能猜到，这些食物应该都是赞迪克在巡林官营地或者周围村民那儿收购的。
赛缇娜的汤勺咔哒一声砸在碗沿。海莉薇注意到她手背凸起的青筋，忽然想到两年前第一次看到对方失控……
“我带了便携检测仪。”海莉薇突然说，“如果奶酱鲜菇挞里检测不出雪莲的成分我就不吃了。”
短暂的寂静后，赞迪克发出低笑。
赛缇娜的嘴唇颤抖着扬起一个扭曲的微笑：“你以前从来不和别人开玩笑的。”
“她在我面前经常这样。”赞迪克得意得像只偷到肉的小狐狸，“昨晚还说了个关于妙论派学者的地狱笑话……”
仔细想想，关系好不好在海莉薇身上真的很容易察觉。
她会不会对你放松警惕地释放真实一面，例如真正的才华、张口就来的冷笑话、愿不愿意费心思哄你，做一些超出舒适区的事……
他有的特殊待遇，这个叫赛缇娜的女人都没有！
连四舍五入的流程都不需要，他就是海莉薇心目中最特别的存在！
海莉薇用蘑菇挞堵住了赞迪克的嘴。埃伯趁机叼走他手里的半块，扑棱棱飞上树梢。
下午的路程更加沉闷。赛缇娜不再试图靠近，但海莉薇能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始终黏在自己背上。赞迪克则时不时凑过来指点地图，或是假装整理海莉薇的衣领，每个动作都刻意做给赛缇娜看。
别说赛缇娜了，作为当事人本人的海莉薇都有些招架不住。
谁能和赞迪克比争宠，就是狐狸精来了也比不过他啊。
更何况，海莉薇还没学会端水这个高级的社交技能，满脑子都是哎呀他好可爱好可爱~
傍晚时分，三人抵达了目的地附近的山脊。从高处俯瞰，废弃填埋场像一块丑陋的伤疤嵌在翠绿的雨林中。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围出一片巨大的区域，几座破败的厂房散布其中
很难想象，不久前，它们还处于运作状态。
越是走近越是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飘荡着蔓延。
赞迪克站在树旁，脸色变得煞白。海莉薇注意到他扶住一旁树干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抓握而发青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。
怎么了？海莉薇递过随身携带的薄荷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