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停渊的脚踝还在锁链里，那东西越收越紧。他单膝跪在石台上，右手撑地，左手伸向周婉婉的方向。刚才那一撞把她从祭坛上带了下来，但她额头的血符还在闪，脸色越来越白。
岑晚刚从地上爬起来，手还按在竹幡上。她没有再动，只是盯着玄阴子。她的呼吸很轻，但手指已经扣住了袖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张符。
玄阴子站在祭坛中央，佛珠悬浮在他头顶。他看着空了的石台，又看向谢停渊，嘴角慢慢扬起。
“你躲过了骨刺。”他说，“打断了血引。”
“你还让谢停渊救下了人。”
他抬手，指向岑晚，“你配得上当祭品。”
话音落下，谢停渊突然感觉胸口一震。
不是疼痛，也不是寒冷，而是一种从骨头深处冲出来的热流。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，耳边响起低沉的嗡鸣，像是有东西在他身体里苏醒。
系统的声音在这时响起：【剩余二十分钟】
他没管那个声音。他盯着自己的手，指节发白，皮肤下的血管开始凸起，像一条条扭动的线。肌肉一块块绷紧，肩膀、手臂、背脊，全都胀了起来。
锁链发出吱嘎声。
岑晚察觉到了不对。她猛地转头，看见谢停渊的身体正在变化。他的衣服被撑得紧绷，领口裂开一道缝，露出锁骨下方青筋暴起的皮肤。
玄阴子也发现了。
他眼神微变，手指一动，佛珠立刻转向谢停渊方向。
可已经晚了。
谢停渊低吼一声，右腿猛然发力。整条锁链剧烈震动，连接地面的那一端发出金属扭曲的声响。他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，膝盖离地，全身力量集中在那一瞬间。
“咔！”
锁链断了。
断裂的链条甩回地底，砸出一声闷响。谢停渊站起身，右脚落地时踩碎了一块石板。他没有停顿，直接朝玄阴子冲去。
玄阴子眯眼，折扇一挥。
扇骨脱离扇面，化作三根森白骨刺，呈品字形直射谢停渊咽喉。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。
谢停渊冲势不减。他在半空中偏头，第一根骨刺擦过脖颈，划开一道血口，血珠飞溅。
第二根刺来时，他抬手抓去。
掌心穿透，骨刺从前手背穿出。鲜血顺着刺身往下滴，滴在石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他的五指却死死攥住刺身，没有松开。
第三根刺袭向侧腹。他来不及完全避开，用肩胛硬接。骨刺扎进肉里，他闷哼一声，脚步没停，反而借着冲击力继续前扑。
三步，两步，一步。
他冲到了玄阴子面前。
嘴里咬住那根被他抓住的骨刺，牙关用力，咔的一声，刺尖断裂。他含着碎片，双眼直视玄阴子。
“你当年给我爸吃的魂引丸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，“今天我得让你尝尝。”
玄阴子第一次变了脸色。
他后退半步，手指微颤。眼前这个人不该有这样的反应。一个殡葬师，一个被系统控制的宿体，怎么可能徒手接骨刺？还能咬碎邪器？
更让他心惊的是，谢停渊的眼神。
那不是愤怒，也不是疯狂。是清醒的、冷静的、带着审判意味的注视。
就像某种古老存在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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