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钻进光罩的瞬间，岑晚的光刃炸成了碎片。
她后退半步，膝盖撞到一块碎石，整个人晃了一下。刀没了，手还在发抖，但她没低头看。她只盯着谢停渊。
他还站在原地，符文爬满全身，手臂挡在前面，像一堵墙。他的呼吸很慢，胸口几乎没有起伏。可她知道他动不了——不是身体不能动，是不敢动。只要他移开一步，这道屏障就会彻底塌。
玄阴子笑了。
那只巨掌抬得更高，黑焰在掌心旋转，越转越快。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，地面裂开细纹，朝着他们蔓延过来。他开口时声音像从井底传来：“你们撑到现在，已经超出我的预料。”
话音落下，那一团黑火猛地压下。
谢停渊咬破了嘴里的皮。血腥味冲进喉咙，舌尖一阵发麻。就在这一秒，他脑子里闪过父亲沉江前的画面——雪很大，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动了动。不是求救，也不是痛苦，而是一个命令。
就是这个眼神。
逆命直觉突然变了。
以前它只会让他躲，让他逃。但现在，画面穿了过去。他看见黑焰旋转的方向，和并蒂莲纹路相反。中间有个空档，不到半秒，但确实存在。
他嚼碎了最后一颗无糖口香糖。
那股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，像是某种开关被按下。一股热流从脊椎冲上来，直奔大脑。他的手指抽了一下，皮肤下的符文开始跳动，不再是被动浮现，而是随着心跳一起一伏。
他闭上了眼。
体内的震荡波还在冲，系统没有说话，也没有提示。但他不再等指令了。他主动把那股力量往下压，顺着经脉送进心脏——那里有岑晚的血流过的地方，也是双生阵最初融合的位置。
意识深处响起一声轻响。
像是锁开了。
黑红界面开始褪色，边缘泛起金边。一道声音响起，不再是机械的播报，而是带着回音的低语：“检测到完美宿主……核心权限……解锁。”
谢停渊睁开了眼。
他的瞳孔里浮现出完整的镇鬼符文图谱，第一次真正“看”到了系统的结构。它不是程序，不是枷锁，是一道封印。而他，是那个能打开它的人。
他抬起左手，迎着压下来的黑焰推出一掌。
符文化作一面巨盾，硬生生将火焰推偏三寸。黑焰擦着光罩边缘划过，砸向左侧废墟。整片地面瞬间塌陷，裂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。
玄阴子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他们，笑声戛然而止。那只巨掌悬在半空，黑焰仍在旋转，却没有再落下。他的眼睛微微眯起，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人。
谢停渊右脚往前踏了一步。
地面龟裂，裂缝呈放射状扩散。双生锁链剧烈震颤，发出轻微的嗡鸣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——皮肤下的符文随着意念移动，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他侧头看了岑晚一眼。
她还站在那里，脸色苍白，指尖微微发颤。但她没倒，也没退。她只是看着他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刚才那一下，”他说，声音低沉但清晰，“不是它让我做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是我让它做的。”
岑晚的手指动了动。
她想抬手，但力气还没回来。她只感觉到胸口那道纹身在发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连接。她的呼吸变重了些，肩膀微微起伏。
谢停渊没再说话。
他转回头，直视玄阴子。他的站姿变了，不再是防守的姿态。他的双手缓缓抬起，掌心朝外，符文从手臂蔓延到指尖。那些纹路开始发光，不是一闪一灭，而是稳定燃烧。
玄阴子终于动了。
他收回巨掌，黑焰缩回掌心。十二只手臂同时抬起，每一只手掌上的血眼都盯住谢停渊。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：“你突破了？”
谢停渊没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地面又裂开一圈。
符文覆盖的范围更大了，从手臂延伸到肩膀、胸口，最后缠上脖颈。他的呼吸变得深长，每一次吸气，空气里都带起点点金光。那些光顺着鼻腔进入体内，被符文吸收。
玄阴子的表情变了。
他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。不是愤怒，不是轻蔑，而是警惕。他缓缓举起右手，黑焰再次凝聚，但这次旋转得更慢，更像是在试探。
“三百年了。”他说，“我见过七个宿主。他们都在任务里疯了，死了，或者跪下来求我放过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。
“你是第一个让系统回应的人。”
谢停渊停下脚步。
他站在岑晚身侧，左手垂在腰间，右手抬起至胸前。符文在他掌心画出一个完整的镇鬼阵图，微光流转。他的目光落在玄阴子心口的位置——那里有一块紫檀佛珠串着的护心镜，镜框刻着符文。
他知道那是弱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