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巅之上，夜风微凉。
沈浪的连环计，一环扣一环，将山下数万修士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天剑门营地里的绝望与挣扎，其他宗门营地里的狂喜与贪婪，尽数化为各色灵光，映照在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。
一场针对合欢宗的围剿，已经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分赃大会的预演。
而这一切，仅仅只是开始。
沈浪把玩着手中那枚记录着凌剑尘“罪证”的母版留影石，转身走回大殿。
殿内，灯火通明。
大长老独自一人，静立于殿中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坐着，只是站着，背影有些萧索。
他当然看到了山下发生的一切。
从沈浪打开护山大阵，邀请凌剑尘入内那一刻起，他就一直在关注。
他看到了凌剑尘的傲慢，看到了沈浪的请君入瓮，看到了最后的图穷匕见。
更看到了，沈浪是如何用一块小小的留影石，和一瓶丹药，就将不可一世的天剑门逼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那份狠辣，那份算计，那份对人心的精准拿捏，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一阵阵的寒意。
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年轻人。
可现在才发现，他看到的，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反抗？
拿什么反抗？
拿自己那些还未暴露的亲信？还是拿自己大长老的身份？
在沈浪这种不讲道理的雷霆手段面前，这些都只是个笑话。
凌剑尘的下场，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当沈浪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时，大长老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不敢去看沈浪。
他低下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，用一种近乎干涩的腔调开口。
“代宗主……神威盖世，老夫……心服口服。”
沈浪走到主位前，却没有坐下，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
“哦？心服口服？”
“是。”大长老的声音更低了。
“我还以为，大长老会觉得我手段太过阴毒，不像是正道所为呢。”沈浪轻笑一声，话语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大长老的身体又是一僵。
他知道，这是最后的考验。
答错了，自己可能就是下一个凌剑尘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抬起头，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决绝。
“成王败寇，自古皆然！修仙界，实力为尊，手段……何分正魔！”
“代宗主所为，皆是为了我合欢宗的生死存亡！此乃大义！”
“若连宗门都保不住，谈何正道！谈何颜面！”
“老夫过去……是鼠目寸光，是井底之蛙！今日得见代宗主经天纬地之才，方知天外有天！”
他这番话，说得是斩钉截铁，掷地有声。
不知道的人听了，恐怕还以为他真是沈浪最忠实的拥护者。
沈浪听完，不置可否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大长老能这么想，我很欣慰。”
“你能想通，说明你还有救。”
大长老闻言，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，终于稍稍落下了一半。
他知道，自己赌对了。
但他更清楚，光是口头上的效忠，毫无意义。
沈浪，需要的是实际的东西。
“代宗主！”
大长老突然单膝跪地，这个动作让旁边的古尘都吃了一惊。
他从储物戒中，取出了一枚玉简。
玉简是黑色的，上面还刻画着复杂的禁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