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光国际机场的落地窗外，热带阳光炽烈得晃眼。李肇和楚梦瑶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口，湿热的空气夹杂着檀香与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，与国内干爽的气候截然不同，让刚下飞机的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顿。
“李肇先生？”一个穿着黑色西装、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，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，双手在身前交握，“我是特管局驻缅店联络员，叫岩森，王处长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，您的行程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李肇点头致意，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岩森腰间——那里隐约凸起一块，显然是配了枪，看来当地局势确实如慕容雪所说，并不太平。
楚梦瑶站在一旁，看着岩森对李肇毕恭毕敬的态度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她一路与李肇同行，只觉得他温和沉稳，却没料到他竟有这样的官方背景，连出国都有专门的人接应，而且看岩森的姿态，绝非普通的接待人员。
她心中对李肇的好奇又深了几分，悄悄将他与自己认知里的“普通人”标签剥离开来。
“车已经备好，”岩森接过两人的行李，引着他们走向停车场，“按王处长的意思，您是想先去酒店休息，还是直接去公盘现场？”
“公盘什么时候开幕？”李肇问道。
“今天上午十点正式开幕，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开场。”岩森拉开商务车的车门，“酒店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，行李可以先寄存，等您从公盘回来再办理入住。”
李肇转头看向楚梦瑶，征询她的意见：“那直接去公盘？你刚下飞机，要是累的话我们先去酒店也行。”
楚梦瑶连忙摇头，指尖轻轻攥了攥裙摆：“我没事，就是……我跟着去，会不会不太合适？”她毕竟只是临时搭伴，贸然跟着李肇参与这种明显有身份门槛的场合，总觉得有些唐突。
“没关系，一起去看看也好，说不定能碰到合适的机会。”李肇语气笃定，打消了她的顾虑，“而且你对玉石生意熟，正好帮我参谋参谋。”
楚梦瑶见他说得真诚，便不再推辞，跟着上了车。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棉麻长裙，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锁骨，少了初见时的清冷疏离，多了几分奔波后的干练柔和。
车窗外，仰光的街景飞速倒退。五颜六色的佛寺金顶在阳光下闪着光，穿长裙的当地人赤脚走在路边，偶尔有满载货物的三轮车从旁驶过，带着浓浓的异域风情。
楚梦瑶看着这一切，忍不住轻声感叹：“没想到仰光这么热闹。”
“缅店翡翠公盘算是这里的头等盛事了。”岩森在前面开车，顺便当起了讲解员，“这公盘从1964年就开始办了，最早就是当地矿主凑在一起交换原石的小集市，后来政府接手规范，规模一年比一年大，现在已经是全球最大的翡翠原石交易平台，每年光成交额就超过百亿美金，能带动大半个缅店的经济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当地人的自豪：“今年更是特殊，除了常规的大量顶级原石，还临时加了那块‘血玉原石’，光是为了这块石头，就额外调动了一个营的兵力守着，来的都是世界各地的大佬——华夏四大家族来了三家，泰国、新加坡的珠宝巨头也都派了嫡系过来，还有不少咱们国内没露面的隐世家族，热闹得很。”
李肇微微点头。他之前在凌微给的资料里看到过，缅店翡翠公盘是政府主导的官方交易平台，所有原石必须通过公盘竞价才能合法出口，因此每年都会吸引全球的珠宝商、收藏家，甚至像他这样需要灵玉的修真者——高品质的翡翠蕴含着精纯的灵气，是炼制符箓、温养法器的绝佳材料。
车越往公盘会场开，路上的人流车流就越密集。不少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，手里提着专业的探玉工具，脸上带着或兴奋或紧张的神色，显然都是冲着公盘来的。
抵达会场时，李肇才真正体会到这场盛会的规模——一个足有几十个足球场大的露天广场被铁丝网分割成数百个展位，每个展位里都堆放着大小不一的翡翠原石，小的只有拳头大，大的则像小山一样卧在地上，表面覆盖着或粗糙或温润的石皮，透着神秘的气息。
广场四周搭建着数十个临时展厅，挂着“龙京沈家”“粤东陈家”“缅店矿业联盟”“溙国尚泰集团”等醒目的招牌，显然是各大势力的专属区域，门口都站着黑西装保镖，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空气中弥漫着赌石者特有的焦灼与亢奋。有人拿着强光手电趴在原石上反复照射，眉头紧锁；有人围着一块石头争论不休，唾沫横飞；还有些穿着传统服饰的缅店人对着原石焚香祈祷，嘴里念念有词。各种语言、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场面混乱又充满张力。
“这就是公盘啊……”楚梦瑶看着眼前的景象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她虽然做过玉石进出口生意，但接触的都是切割好的成品或明料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蒙着石皮的原石集中在一起，仿佛走进了一座藏满秘密的宝库。
“跟我来。”李肇带着她走向入口处的登记台，从口袋里掏出特管局安排的贵宾证。这证件是暗金色的，上面印着特殊的防伪纹路，工作人员一见到就立刻站直了身体，恭敬地指引：“李先生，这边请，vip展区在二楼，您的专属席位已经备好。”
工作人员的目光在楚梦瑶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带着几分惊艳，但见她跟在李肇身边，又立刻收回了视线，不敢有丝毫轻慢。
走过普通展区时，李肇的神识悄然铺开。炼气三层的修为让他的神识范围达到五十米，周围人群的气息尽收眼底。
这里果然藏龙卧虎：穿军装、挎冲锋枪的当地武装头目，手指上戴着巨大的翡翠戒指，眼神凶悍；穿唐装、拄着拐杖的华夏老者，看似步履蹒跚，体内却蕴含着浑厚的内劲；还有金发碧眼的外国商人，身边跟着气息隐晦的保镖，显然也不是善茬。
“左边那个穿黑衬衫、胳膊上纹着蛇的，是克钦军的二把手，手里握着三条老矿脉，每年公盘的大半毛料都经他手流出。”
岩森压低声音介绍，“右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头，是龙京李家的供奉，姓赵，据说已经是内劲巅峰，离宗师只差一步，这次是跟着沈家来镇场子的。”
李肇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，最终落在广场东侧的一个展位。那里围着不少人，中心站着一个穿花衬衫、脖子上挂着拇指粗金链的年轻男人，正搂着两个穿着暴露的妖娆女子，用脚踢着地上的原石，语气嚣张地对身边人嚷嚷：“这破石头也敢摆出来？给老子扔了！”
“那就是沈梦洋。”岩森的声音更低了，“身边三个是沈家在缅店的顶尖保镖，都是内劲中期，手上都沾过血。”
李肇注意到，沈梦洋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周围的年轻女性身上扫来扫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轻佻。
当他的视线落到楚梦瑶身上时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像看到猎物的狼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，抬脚就朝这边走来。
“我们去那边看看。”李肇不动声色地往楚梦瑶身前站了半步，挡住沈梦洋的视线，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展位。
楚梦瑶也察觉到了沈梦洋那黏腻的目光，脸色微微发白，下意识地往李肇身边靠了靠，低声道：“谢谢你。”若不是李肇及时转移方向，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。
“不用。”
李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探玉手电。这手电是他特意改装过的，在普通强光手电的基础上，他往灯珠里注入了一丝灵气，能穿透原石表面的雾层，更清晰地观察内部的玉质结构和灵气分布。
他先是走到一个堆满小块原石的展位前，拿起一块巴掌大的原石。这石头表面裹着黄沙，看起来灰扑扑的，毫不起眼，但李肇用改装后的手电一照，光线穿透石皮，隐约能看到内部泛着淡淡的苹果绿。
“这石头多少钱？”他问道。
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缅店中年人，伸出五个手指，操着生硬的中文：“五十万欧元，一口价，不还价。”
李肇摇了摇头，将石头放回原处。这原石内部确实有翡翠，但种水一般，最多值二十万欧元，显然是想宰不懂行的游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