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篝火堆在广场中央升腾。
干燥的松木被烈火吞噬。
噼啪作响。
热浪滚滚而来。
但这股热度，远不及人们眼中的狂热。
油脂顺着肉块的纹理滑落。
滴入炭火。
“滋——”
青烟腾起。
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肉香，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。
这是久违的味道！
简易的烤架上，被切成块的野猪肉、野鸡肉正烤得滋滋冒油，表皮金黄酥脆。
任何人看了，都直流口水。
“肉！给我一块！”
“别挤！都有！都有！”
“妈的，谁踩老子脚了！”
新兵们围坐在篝火旁，一个个眼冒绿光。
虽然肉多，但架不住人更多。
分到每个人手里的，不过是两三片薄薄的肉片。
外加一碗飘着油花的骨汤。
运气好的，还能抢到几根骨头啃啃。
这点东西，根本吃不饱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那个味儿！
“真香啊……”
一个年轻小伙子捧着一块猪后腿肉，顾不得烫，狠狠咬了一大口。
滚烫的肉汁烫得他直吸溜，但他舍不得吐，硬是囫囵吞了下去。
眼泪瞬间就下来了。
“妈妈……妈妈的味道……”
周围的人都在狼吞虎咽，没人嘲笑他。
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德行。
……
人群之外。
赵虎并没有加入这场狂欢。
他双手抱胸，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在筛选，在人群中来回扫视。
明道给他的任务很明确：把这群乌合之众，练成狼。
但狼群里，也分头狼、战狼和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吃剩饭的老狼。
赵虎需要把他们分出来。
“那个不错。”
赵虎的目光定格。
那是一个正在啃骨头的壮汉。
吃相凶残，满脸横肉。
但他的眼神始终没有聚焦在食物上。
他在警惕。
一边咀嚼，一边用余光瞟着四周靠近的人。
那护食的动作，是下意识的防御姿态。
这是个狠茬子。
只有在街头巷尾真正拼过命的人，才会有这种本能。
“那个不行。”
赵虎移开目光。
看向另一个正为了抢一块肉跟人推搡的瘦子。
虽然凶，但那是虚张声势，底盘不稳，眼神飘忽。
这种人只能当炮灰。
赵虎在心里默默给每个人打分，将那些体格健壮、眼神凶悍或者表现出极强纪律性的人，暗暗记下。
突然。
赵虎的目光顿住了。
在篝火的最外圈，远离喧嚣的一个角落里。
坐着一个青年。
那人很显眼。
因为他染了一头极其张扬的红发，在火光的映照下，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焰。
但他的人却很冷。
周围的新兵都在抢肉，为了那点多余的油水争得面红耳赤。
唯独他，手里拿着一根烤得半生不熟的鸡翅膀，慢条斯理地吃着。
周围的人似乎都很怕他，下意识地在他身边留出了半米多的真空地带。
哪怕再拥挤，也没人敢踏入那个圈子一步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窥探。
红发青年停下了进食的动作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隔着几十米的距离，隔着篝火和人群。
两道目光在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。
没有闪躲或畏惧。
红发青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，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笑意，还有一丝……跃跃欲试。
他直直地盯着赵虎。
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
然后，他举起手中的鸡翅膀，对着赵虎遥遥敬了一下。
挑衅？
还是示好？
赵虎眯起了眼睛，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。
高手。
而且是那种手里沾过不少血，见过真章的高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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