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市，傍晚的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，吹散了白日的燥热。
苏无忌和林小雨坐在路边一家海鲜大排档的塑料凳上，头顶的遮阳棚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
周围的食客喧闹嘈杂，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其间，空气中弥漫着烤鱼和蒜蓉扇贝的香气。
“两位看看要点什么？”
店员递过菜单，笑容热情。
苏无忌接过菜单，金丝眼镜下的目光随意扫了一眼，便点了几道招牌菜：“五十串猪五花，五十串羊肉，椒盐皮皮虾、葱油梭子蟹、蒜蓉生蚝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把菜单递给林小雨：“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。”
林小雨接过菜单，眼睛亮了起来，刚才在斩妖司的紧张感似乎被暂时抛到了脑后。
她小声补充道：“再、再来一份炒花甲和海鲜炒粉……啊，还有这个蒜蓉烤茄子。”
说完，还偷偷瞄了苏无忌一眼，像是怕自己点太多了。
苏无忌笑了笑：“行，就这些。”
店员记下菜单，吆喝一声往后厨走去。
林小雨双手捧着茶杯，小口啜饮，眼睛时不时瞟向街对面闪烁的霓虹灯，看起来有些局促，但又带着一丝兴奋。
嘻嘻嘻...想不到居然能出来玩还吹海风，虽然有任务在身，但现在还蛮舒服的。
苏无忌则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目光微沉。
斩妖司的异常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那个窗口人员王明的反应，整个斩妖司人员的同步注视，甚至连普通市民都若有若无地投来视线……这绝不是巧合。
妖魔能伪装成人。
但不至于整个城市的人都是妖魔吧？
正思索间，老板一声吆喝：“菜来喽！”
热气腾腾的海鲜陆续上桌，椒盐皮皮虾炸得金黄酥脆，葱油梭子蟹香气扑鼻，蒜蓉生蚝还在滋滋冒油。
苏无忌点点头，看向了林小雨：“吃饭吧。”
说着说着，他发现林小雨的表情有些僵硬。
苏无忌察觉到异样，立即低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林小雨没有回答，她的手指微微发抖，筷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。
她的眼神慌乱地扫过四周，随后猛地低下头，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苏无忌皱眉：“林小雨？”
“领、领导……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一丝颤抖：“每个人……都在看着我们……”
苏无忌瞳孔一缩：“什么？”
林小雨死死攥着衣角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我...我对一些细微的东西十分敏感。”
“仅仅这十几分钟……每个走过的路人，不论是这个路口，还是对面的，都在看我们……并且，只看我们这一桌……”
此话一出。
轰隆！！
苏无忌的背脊陡然绷紧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皮。
——每个人？！
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。
街边卖糖炒栗子的小贩，手里翻炒着铁锅，眼神却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。
对面公交站台等车的几个学生，明明在说笑，可视线却齐刷刷地锁定在他们身上。
甚至连远处巷口抽烟的流浪汉，也在烟雾缭绕中直勾勾地盯着他们。
就像是一群隐藏在人群中的监视者，默契而安静地注视着闯入领地的猎物。
苏无忌的呼吸微微凝滞。
这种情况，就好比你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工作，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，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看一眼。
但问题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。
他和林小雨才是“陌生人”，而整个东海市的人，却像是同一阵营的“熟人”。
而这种情况斩妖司已经发生过一次了。
难道说……
东海市，全都……
苏无忌头皮发麻，不敢再往下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