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从地面升起，通向天空。
陈破站在光里。他感觉自己变轻了。他的脚离开地面，浮在空中。九条光龙绕着他飞，越飞越快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。是别的东西。像有什么在下面翻身，伸懒腰。
院子里的人站不稳。阿蛮抓住一根柱子。柱子是石头做的，很结实。
“开始了！”玄诚子喊。他看着手里的仪器。仪器屏幕上，数字在跳：1.1%、1.2%、1.3%。
进度很慢。但确实在动。
林素拿出对讲机。“所有单位注意，进入一级响应。重复，一级响应。”
她的声音传到外面。传到很远的地方。
小店外面站着很多人。这些人穿着不同的衣服。有军人，有科学家，有老人，有孩子。他们都抬头看天。
天上有光柱。光柱很粗，很亮。光柱周围有九条龙在飞。
“真好看。”一个小女孩说。她牵着妈妈的手。
妈妈没有说话。妈妈在哭。
地面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更厉害。院子里的石板裂开了。裂缝里冒出光。光是金色的。
老李蹲下来，把手伸进裂缝。他的手在发光。
“地脉活了！”他喊，“地脉真的活了！”
墨会长跑过来看。他戴着一副特殊的眼镜。眼镜让他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能量流在加速。”他说，“比预想快。快很多。”
玄诚子看着屏幕。进度跳到2.1%。
“太快了。”他说，“这不正常。按古书说，第一天应该只到1%。”
陈破听见他们说话。但他不能动。他现在是光柱的一部分。他的身体在发光。他的眼睛变成金色。他看见很多东西。
他看见地球内部。
那里很热，很红。有一个巨大的东西在跳。那是地球的心。心在慢慢醒来。心外面包着一层壳。壳在裂开。
他看见地球表面。
山在长高。虽然只长高一点点，但确实在长。海在发光。水变成淡蓝色，像宝石。树在开花。不是开花的季节，但树在开花。
他看见人。
很多人。这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他们在家里，在街上，在工作。他们感觉到震动，看见光。他们害怕。他们抱在一起。
“别怕。”陈破在心里说，“我在。”
他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听见。但他还是说。
进度跳到3%。
阿蛮突然站起来。他跑到院子边上。那里有一口井。井是老的，很久没用。现在井在冒光。
“这里有东西！”阿蛮喊。
老猫跑过去看。他拿仪器照井口。仪器发出警报声。
“能量溢出！”老猫说，“这里有个缺口！能量在漏！”
墨会长也跑过来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守门人干的。”他说，“他们以前在这里挖过。他们挖了一个洞，通向地脉。洞没有堵上。”
缺口不大，但很麻烦。能量从这里漏出去，跃迁就会变慢。变慢就可能失败。
“怎么办？”阿蛮问。
没有人说话。
陈破在光柱里听见了。他想说话，但说不出来。他现在只能看，只能想。
老李走过来。他看着井，看了很久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墨会长问。
老李笑了。他笑得很轻松，像在说一件小事。
“守山人有一种本事。”他说，“人可以变成山的一部分。人可以堵住缺口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玄诚子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老李说。他还在笑。“我八十九岁了。够本了。”
他看看陈破。陈破在光里看他。
“陈小子。”老李喊，“好好干。别让我们白死。”
他跳进井里。
井里的光暗了一下，然后变亮。比之前亮很多。缺口堵上了。
玄诚子看屏幕。进度跳到3.5%。然后又跳到4%。
“他做到了。”玄诚子说。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阿蛮对着井鞠躬。他鞠了三次。
地面又震了。这次不一样。这次震得很规律。咚。咚。咚。像心跳。
真的是心跳。地球的心在跳。
陈破看见地球的心跳得越来越快。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多。光从裂缝里射出来。那是金色的光，很温暖。
进度跳到5%。
外面传来声音。很大的声音，像打雷。
林素拿起对讲机。“什么情况？”
对讲机里有人说话。声音很急，很吵。
“报告！昆仑山出现光柱！和这里一样的光柱！”
“报告！太平洋中心出现漩涡！漩涡在发光！”
“报告！亚马逊雨林所有树都在发光！”
地球在回应。地球在帮忙。
陈破感觉有东西流进身体。很热，很有力。那是地球给他的力量。地球在说：孩子，我们一起。
进度跳到6%。
天上出现别的东西。不是云，不是光。是影子。很大的影子。
影子从太空来。影子落在地面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