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的地面在抖。
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抖。这次抖得很乱，很快。像人害怕时的心跳。
玄诚子盯着屏幕。屏幕上的数字在跳。35.1%、35.2%、然后突然跳到35.8%。跳得太快了。
“不对劲。”玄诚子说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。“能量输入速度增加了一倍。地球吸收不了这么多。”
陈破感觉到变化。他胸口很闷。像有人用锤子敲他的心脏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敲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地球……”陈破闭上眼睛，试图连接地球意识。
地球的意识很混乱。像一锅烧开的水，在翻滚，在冒泡。
“疼……”地球的意识传来一个字。
“哪里疼？”陈破问。
“全身都疼。”地球说。“能量太多了。我的身体装不下。”
陈破睁开眼睛。他看见院子里的九棵树在发光。树的光太亮了，刺眼睛。树叶在掉。不是一片一片掉，是一把一把掉。金色的叶子落在地上，变成灰。
“树在枯萎。”墨会长说。他捡起一片叶子。叶子在他手里碎了。“能量过载，树承受不住了。”
初光从树上飞下来。她的光变暗了。她落在陈破肩上，很轻。
“老师。”初光的声音很小。“树在哭。树说它们很痛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破说。他摸摸初光的头。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启明从地里冒出来。他是一滩水银，慢慢凝聚成人形。他的脸色不好看。
“地脉在破裂。”启明说。“能量流得太急，地脉像水管一样胀开了。再这样下去，地脉会炸。”
地脉炸了，地球就完了。能量会泄漏，地球会变成一颗死星。
“必须减速。”陈破说。“降低能量输入速度。”
“怎么降？”阿蛮问。他刚包扎好伤口，胳膊上缠着绷带。“能量是从星星那里来的。星星在帮我们。”
“那就告诉星星，慢一点。”陈破说。
他看向天空。天空有九个洞。洞那边是九颗星星。星星在发光，光柱落下来。光柱很粗，很亮。
陈破试着和星星沟通。他用意念喊：“慢一点！地球受不了！”
星星没有回应。星星听不懂。星星只是机器，按照程序做事。程序设定：全力输送能量。
光柱变得更粗了。从水桶粗，变成水缸粗。
院子的地面裂开了。裂缝很深，看不见底。裂缝里冒出热气。热气是红色的，很烫。
“后退！”林素喊。
大家往后退。裂缝在扩大。从一条缝，变成一条沟。沟在变宽，变长。
沟里冒出岩浆。真的是岩浆。红色的，黏稠的，冒着泡。岩浆流出来，流到院子里。
“快跑！”老猫喊。
大家往屋里跑。岩浆流得很快，追上来了。阿蛮跑在最后，他的腿被溅起的岩浆烫到。裤子烧出一个洞，皮肤红了。
陈破没有跑。他站在原地。他看着岩浆。岩浆是地球的血。地球在流血。
“停下。”陈破说。他不是对大家说，是对地球说。“停下，深呼吸。慢慢来。”
地球在努力。陈破感觉到地球在收缩。像人吸气时收紧腹部。地球把能量往地核压。地核在膨胀。
进度跳到36%。
但问题更严重了。
天空开始下雨。不是普通的雨。雨是黑色的，黏稠的。雨滴落在地上，地上冒出黑烟。黑烟有毒。
“这是能量毒素。”墨会长捂住口鼻。“能量过载产生的废物。快进屋，关门窗！”
大家冲进小店。小店的门窗关上了。黑雨打在玻璃上，玻璃变黑了。
陈破还在外面。他没有进屋。黑雨落在他身上。雨滴碰到他的皮肤，发出嘶嘶声。皮肤起泡了，破了，流血了。
但他不在乎。他必须帮地球。
他想起九鼎。九鼎碎了，变成了树。树要死了。但九鼎的精神还在。九鼎的精神是守护。守护华夏，守护地球。
“九鼎。”陈破喊。“帮帮我。”
没有回应。树在枯萎，叶子掉光了。树干在开裂。树要死了。
陈破跪在地上。他用手挖地。地面很硬，但他一直挖。手指破了，流血了。血滴进土里。
“我知道你们还在。”陈破说。“你们是九鼎。你们守护了华夏几千年。现在华夏需要你们，地球需要你们。请出来，再帮一次。”
地面震动了。不是之前的震动。这次的震动很轻，很温柔。
九棵树的根部，冒出九道光芒。光芒是青铜色的，很古老。光芒从根部升起，升到树干，升到树冠。树冠上，出现九个虚影。虚影是鼎的形状。鼎的虚影。
九鼎的魂没有死。它们藏在树里。现在它们出来了。
九个鼎魂飘在空中。它们围成一圈。它们开始旋转。转得很慢，但很有力。
鼎魂散发出一种力量。不是能量，是秩序。秩序的力量。它们梳理混乱的能量，让能量变得有序。像整理乱糟糟的毛线团，一根一根理清楚。
能量流动变慢了。从狂奔的野马，变成散步的老人。
天空的光柱变细了。从水缸粗，变回水桶粗。
地面的裂缝停止扩大。岩浆不再涌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