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破睡了一天一夜。
他醒来时，天又黑了。院子里点着灯。灯光黄黄的，很暖和。
他坐起来。毯子从身上滑落。他看看周围。阿蛮在树下打盹。老猫在检查仪器。林素在看书。白麟在仰望天空。
一切平静。但陈破感觉不对。空气里有种味道。味道很淡，像铁锈，像腐土。
“你醒了。”白麟走过来。他的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破问。
“地球又做梦了。”白麟说。“但这次是噩梦。”
陈破站起来。他看见院子里有黑色的光泡。光泡从地里冒出来，飘在空中。光泡是黑色的，不透明。光泡飘过的地方，草枯萎了。
“这是地球的恐惧。”白麟说。“跃迁到了关键时刻。地球害怕了。害怕失败，害怕失去。”
黑色光泡越来越多。它们聚集在一起，变成一团黑雾。黑雾在院子里飘荡。黑雾碰到树，树的叶子变黄。碰到光球，光球的光变暗。
“必须清除黑雾。”陈破说。“不然会影响跃迁。”
“怎么清除？”阿蛮醒了。他走过来，看着黑雾。
“用光。”陈破说。“用正面的情感。用希望，用勇气。”
陈破集中精神。他回想美好的记忆。回想爷爷的笑，回想阿蛮的忠诚，回想大家的团结。他把这些情感化成光。光从他身上发出，金色的光。
光射向黑雾。黑雾后退，但不散。
“不够。”白麟说。“地球的恐惧很深。需要更多光。”
陈破叫大家帮忙。“都想好的事情。想开心的事，想希望的事。”
大家照做。阿蛮想第一次见到陈破。老猫想破解一个难题。林素想完成一次任务。白麟想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。
光从大家身上发出。各种颜色的光。金色的，银色的，蓝色的，绿色的。光汇成一股，冲向黑雾。
黑雾开始消散。慢慢变淡，变小。最后消失了。
院子恢复了。草重新变绿。树重新发光。光球重新变亮。
但陈破知道，这只是暂时。地球的恐惧还在。还会产生黑雾。
“需要治本。”陈破说。“需要安抚地球。消除它的恐惧。”
“怎么安抚？”老猫问。
“和它对话。”陈破说。“进入它的意识深处。找到恐惧的根源，化解它。”
“危险吗？”林素问。
“危险。”陈破说。“地球的意识很大。我可能迷失在里面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白麟说。“我是地球的守护者。我能帮你。”
陈破想了想，点头。“好。我们一起去。”
陈破和白麟面对面坐下。他们闭上眼睛。他们连接意识。
他们进入地球的意识深处。
这里是一个广阔的空间。没有天，没有地。只有光在流动。光有各种颜色，代表各种情感。金色的喜悦，蓝色的平静，绿色的希望。
但也有黑色的。黑色的恐惧。
黑色的光在流动，像毒蛇。它们缠绕其他光，污染其他光。
陈破和白麟顺着黑光走。走到一个地方。那里有一个黑色的球。球在跳动，像心脏。球里传出声音。声音是地球的恐惧。
“我害怕。”球说。“我害怕失败。我害怕死亡。我害怕让所有生命失望。”
陈破走近黑球。“我们都在这里。我们支持你。你不会失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球问。“跃迁才到65%。还有35%。可能出问题。可能前功尽弃。”
“可能出问题。”陈破承认。“但我们会解决。我们一起解决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球说。“我活了四十六亿年。我第一次做这么大的改变。我怕我做不好。”
白麟走上前。“你做得很好。你已经走了65%。你很坚强。”
“但还不够。”球说。“我需要完美。不能有一点差错。”
陈破明白了。地球的恐惧来自完美主义。它要求自己完美，不能出错。
“没有人完美。”陈破说。“我也不完美。我犯过很多错。我盗过墓，伤过人。但我改正了。我继续前进。”
“你能原谅自己的错。”球说。“但我不能。我承载所有生命。我出错，生命会死。”
“生命理解你。”陈破说。“生命支持你。你看，那么多文明帮助你。那么多人在祈祷。他们不要求完美。他们只要求你尽力。”
黑球沉默了。它在思考。
陈破继续说：“我也是生命。我也不完美。但我尽力了。你也尽力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