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源初之矛盾”的第二版设计稿提交后，主美王总监的反馈比阮糖预想的要快，也更积极。邮件里肯定了她在概念深化和视觉表现上的显着进步，同时也提出了一些需要微调细节和进一步统一风格的建议。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松动了一些，阮糖难得地感觉轻松了不少。
周五中午，她怀着比往日明媚几分的心情来到了公司食堂。打了份自己喜欢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，她正寻找着空位，一个有些腼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“阮……阮糖？”
阮糖回头，看到周铭端着一个堆得如同小山般的餐盘，有些局促地站在旁边，他那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后面，眼睛眨巴着，带着技术宅特有的、不太擅长社交的真诚。
“周工？”阮糖有些意外。虽然因为之前的动态分区渲染方案有过接触，但大多是在会议和工作沟通中，像这样在食堂偶遇并主动打招呼还是第一次。
“那个……这里有人吗？”周铭指了指阮糖旁边的空位。
“没有没有，你坐。”阮糖连忙示意。
周铭如释重负地坐下，将自己的餐盘小心翼翼地在对面放下。阮糖瞥了一眼，好家伙，红烧肉、炸鸡腿、两个狮子头，外加一大份米饭，名副其实的“代码燃料”。
两人沉默地吃了几口，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。阮糖正想着要不要找个话题，周铭却先开口了，语气带着一种遇到知音般的兴奋，与他刚才的腼腆判若两人。
“阮糖，你上次提的那个动态分区渲染的方案，我们技术组后续做了深入的可行性论证和算法预研，真的太精妙了！”他推了推眼镜，眼神发光，“尤其是你提出的那个‘视觉焦点区’、‘过渡区’、‘背景区’的三级划分逻辑，以及用美术标准来驱动精度切换的思路，简直是神来之笔！”
阮糖被他一连串的技术术语和毫不掩饰的赞美弄得有点不好意思，咽下嘴里的饭菜才说：“周工你过奖了，我就是提供了一个大概的想法，具体的实现全靠你们技术团队攻坚。”
“不不不，想法才是最关键的！”周铭用力摇头，餐盘里的狮子头都跟着晃了晃，“很多时候技术陷入瓶颈，就是缺一个能跳出技术框架的、来自其他领域的灵感碰撞。你的那个思路，完美地平衡了效果和性能的矛盾点，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。江总当时看到初步论证报告，也……”他说到这里，突然顿住了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，连忙低头扒了一口饭。
江总也……什么？
阮糖的心微微一动，但看周铭一副说漏嘴的样子，她也不好追问，只是顺着话题说：“能帮上忙就好。其实我也是瞎琢磨，正好之前听你们程序员讨论过类似的概念，就大胆结合了一下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厉害之处啊！”周铭再次抬起头，脸上满是佩服，“能听懂，还能跨界应用！很多美术同事对技术参数是完全不敏感的。你这种既懂艺术美感，又能理解技术逻辑的复合型人才，实在太难得了！”
他被阮糖说得脸颊微热，连忙摆手：“周工你真的太夸张了，我就是个画画的，碰巧对游戏怎么实现的有点好奇而已。”
“好奇心和学习能力就是最宝贵的天赋！”周铭认真地说，那神情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，“我们搞技术的，最欣赏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合作者。沟通顺畅，一点就通，还能反过来给我们启发。比跟那些……呃，我是说，合作起来特别高效！”他及时刹住了车，没有吐槽其他难以沟通的部门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阮糖忍不住笑了。她发现抛开技术讨论时那种严谨到近乎刻板的形象，生活中的周铭其实有点……呆萌？而且是个纯粹的、直率的技术信徒，对于他认可的人和事，会毫不吝啬地表达欣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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