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，他难得地补充了一句，虽然依旧是工作相关的口吻：“引擎渲染的瓶颈，技术部已经在攻关。你的设计，不必为此过多妥协。”
他这是在……肯定她的设计价值，让她坚持艺术追求？
阮糖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他。这是他第一次，在非正式场合，与她讨论具体的工作细节，并且表达了对她创作的支持。
“我明白。谢谢江总。”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，“我会平衡好艺术效果和性能的。”
江沉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再说话。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立刻移开，依旧停留在她脸上，仿佛在月光下审视一件值得研究的艺术品。
阮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脸颊微微发烫，下意识地低下了头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压迫感并没有到来。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，重新看向窗外的夜色。
气氛却不再像最初那样冰冷和尴尬。一种奇异的、缓慢流动的平和感弥漫在两人之间。他们就这样并肩（虽然隔着几步距离）站在深夜的走廊里，一个望着窗外，一个低着头，没有更多的言语，却仿佛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。
不再仅仅是上下级，不再仅仅是线上模糊的队友。此刻，他们是两个共享着同一片夜色、同样未眠的、真实存在的人。
过了不知多久，江沉将手中那支未点燃的烟收回口袋，转身，看向阮糖。
“不早了，回去休息吧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少了几分命令，多了一丝……算是嘱咐吧。
阮糖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，这一次，她没有立刻避开。她轻轻点了点头：“好。江总您也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阮糖没有再停留，转身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。她能感觉到，他的目光似乎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，直到她打开房门，消失在门后。
背靠着关上的房门，阮糖轻轻吁出一口气，抬手按在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上。
刚才那短暂的交谈，内容平凡无奇，甚至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。
可是，感觉却完全不同了。
那种萦绕在他们之间、令人紧张的冰冷壁垒，似乎在不知不觉中，被这廊道的月光，悄然融化了一角。
今夜，或许她能睡个好觉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