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变成了静音状态，但弹幕已经彻底疯了。
【糖糖怎么没声了？？？】
【刚才到底是谁在说话？？？】
【那个声音真的好像......我不敢说】
【像谁？？？快说像谁？？？】
【像不像......深空科技那个总裁？？？】
【前面的你疯了？？？江沉？？？】
【等等，我记得之前有一次，榜一大哥shen好像也出过声？】
【你这么一说......好像真的是同一个声音？？？】
【shen......chen......江沉......卧槽我发现了什么？？？】
【不可能吧？？？这要是真的我直播吃键盘！！！】
阮糖盯着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她的大脑一片空白，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是要撞碎胸腔。
她颤抖着手点开和“chen”的私聊窗口，打字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琉璃糖： 你......是谁？
发送。
然后她死死盯着屏幕，等待着。等待着一个否认，一个解释，一个能让她安心的回答。
但那边沉默了。
长久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江沉的书房里，空气像是凝固的冰。
林月端着托盘站在门口，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表哥：“哥......你刚才......是在跟谁说话？”
江沉没有回答。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阮糖发来的那句话，感觉某种维持了两年多的平衡，在这一刻，被他自己亲手打破了。
他想起刚才那个失误——推门声的惊吓，手指的滑动，那句不受控制滑出来的问话。
想起那个声音通过阮糖的麦克风，传到了成千上万的观众耳朵里。
想起那些弹幕里已经开始出现的、接近真相的猜测。
“哥？”林月小心翼翼地问，“你是不是......暴露了？”
江沉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再睁开时，他眼里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——或者说，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。
他先给阮糖回复。
chen： 抱歉，刚才是我。
没有否认。没有解释。只是承认了“刚才是我”。
然后他切出游戏，打开另一个程序，输入了一串代码。几秒钟后，阮糖直播间的录播功能被暂时关闭——这是作为平台合作方和超级管理员的权利。
接着，他调出直播后台数据，开始快速筛查那些提到关键信息的弹幕id。一部分被暂时禁言，一部分被标记为“系统误判”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转头看向林月。
“出去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。
林月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，轻轻关上门离开了。
书房重新陷入寂静。江沉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屏幕上“琉璃糖”依然在线的状态，看着那句“你......是谁？”，看着那个安静得诡异的直播间。
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藏不住了。
但他没想到的是，暴露的契机，会是这样一次愚蠢的、低级的、完全不应该发生的失误。
因为一个推门声。
因为一句下意识的问话。
因为一次心跳漏拍的瞬间。
而此刻的阮糖，正坐在直播设备前，看着那个简单的回复“刚才是我”，看着那些突然开始消失的敏感弹幕，看着直播间异常平静下来的氛围。
她的手还在抖，但心跳已经慢慢平复下来——不是不紧张了，而是紧张到了一个极点后，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冷静状态。
她重新打开麦克风，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：
“抱歉大家，刚才设备出了点问题，朋友不小心碰到了语音键。我们继续做任务吧。”
很官方的解释。很勉强的借口。
但至少，表面上的混乱，暂时被控制住了。
只是那些已经听到的、已经猜到的、已经开始联想的东西，像种子一样，在无数观众的心里悄悄埋下。
而阮糖自己心里，那颗关于“江沉是不是chen”的种子，在这一刻，终于破土而出，长成了无法忽视的参天疑问。
她关掉直播后，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打开手机相册，找到很久以前录的一段游戏视频——那是她和“chen”第一次打通高难度副本时，她兴奋之下录的纪念视频。
视频里，有“chen”打字的对话，有她自己的解说，还有......
还有在某个紧张时刻，“chen”难得地打开语音，说了两个字的简短指令：
“后退。”
就两个字。很低沉。很简洁。
阮糖把手机贴近耳朵，反复听那两个字。
然后她打开另一个音频文件——那是公司一次内部会议，江沉做总结发言的录音片段。
“......综上所述，项目需要调整方向。”
同样的低沉。同样的简洁。同样的声线特质。
阮糖闭上眼睛。
心跳，又一次漏拍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