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杨富贵。
王虎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身下的坦克，在驾驶员下意识的操作下，一个急刹，履带在地面上划出两道刺耳的痕迹。
整个突击营都停了下来。
“杨爷？”王虎不解地吼道，“敌人就在前面！让我冲！我能撕开他们！”
“原地待命。”
杨富贵重复了一遍，不容置疑。
“为什么！”一个年轻的连长，在公共频道里发出了愤怒的质问，“我们的弟兄就死在那些王八壳子手里！现在要我们眼睁睁看着？”
“服从命令！”
王虎压下心中的万千疑惑和不甘，对着通讯器怒吼了一声。
他想起了冶金车间里的那一跪。
他选择了，相信。
三十六辆坦克，就这样停在了平原上，引擎发出不甘的低吼，像一群被锁链拴住的猛兽。
而前方，德日联合装甲集群，越来越近。
八公里！
七公里！
六公里！
王虎甚至能用肉眼看清对方炮塔上的徽记！
就在全营官兵的忍耐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刻。
嗡————！
一阵熟悉的，涡轮独特的尖啸，从他们的后方由远及近！
王虎猛地回头。
十二架“武直5”武装直升机，正以一种贴地飞行的高度，从他们的头顶呼啸而过！
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，吹得坦克上的天线猎猎作响！
公共频道里，传来了李疤那狂妄到极点的大笑。
“地面上的铁王八们！好好看着！”
“你爹来教你们，什么他妈的，叫他妈的，立体化战争！”
十二架武装直升机，没有理会近在咫尺的敌军装甲集群。
它们以一个优雅而致命的姿态，拉起机头，越过王虎的坦克阵地，向着更高，更远的天空爬升而去。
它们的目标，是那片钢铁海洋的，后方！
王虎的指挥终端上，画面一闪。
无人机的高空视角，被切换成了“秃鹫”一号机，也就是李疤座机的第一人称视角。
一个被无数卡车、通讯车和防空火力点层层拱卫的巨大野战指挥部，出现在屏幕中央。
一个穿着日军大将制服，正拿着望远镜意气风发地观战的矮胖身影，被一个血红色的十字死死锁定。
日军前线总指挥！
王虎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明白了。
彻底明白了。
斩首！
杨爷的目标，从一开始，就不是那些坦克！
而是敌人的，大脑！
平原上。
德日联合装甲集群也发现了那十二个不速之客。
凄厉的防空警报响彻云霄！
无数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开始调转炮口，对着天空疯狂地喷吐着火舌！
一张由无数曳光弹组成的，密不透风的火网瞬间笼罩了天空！
“哈哈哈！来得好！”
李疤的狂笑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。
“武器官！给他们唱一首，‘喀秋莎’！”
下一秒。
十二架“武直5”，同时打开了它们机翼下方的火箭发射巢。
咻咻咻咻咻咻咻————！
超过五百发火箭弹，在同一时间离巢而出！
它们拖着炽热的尾焰，如同十二群愤怒的蜂群，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，根本无视那张密集的防空火网，朝着地面上那个巨大的野战指挥部，覆盖了下去！
王虎死死盯着屏幕。
他的前方，是越来越近的，敌人的钢铁洪流。
他的屏幕上，是即将落下的，己方的毁灭天罚。
这一刻，他知道，从这一秒起，战争的规则，被彻底改写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