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颜卿缓缓抬起眼帘,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凝视文浅初。
她眼神平静、丝毫不显波澜,却含着属于上位者的寒芒凛冽与万千威仪。
文浅初在龙颜卿的强大气场下,只觉心底最阴暗的秘密,暴露在这双洞悉一切的幽深瞳孔里。
她不由得冷汗直冒、心口发慌,握着酒杯的手控制不住地微颤。
使得澄澈如空的酒液,在杯中晃出星点碎银。
龙颜卿目睹文浅初脸上的血色,肉眼可见地褪去,眼角漾开一抹似笑非笑。
声音清冷,却不显疏离,“文姑娘客气,七哥哥受端凝一品国夫人照拂颇多。
本太女身为七哥哥的未婚妻,自当登门送上一份贺礼,以全七哥哥的感念之心。”
文浅初听着她左一声七哥哥、右一声七哥哥。
唯感心脏被一根根淬了毒的铁针狠狠猛扎,让她承受撕裂灵魂般的疼痛。
她想嘶吼反击、想十倍奉还,可她知道,在这关键时刻,她不能表现出丁点异样。
只能屏住呼吸,降低气息中的嫉妒与怨毒。
龙颜卿注视文浅初僵在脸上,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眸中的得逞之色一闪而逝。
旋即,淡然扫过她的手指,缓缓端起酒杯,与她的酒杯轻轻一碰。
优雅从容地倾杯而尽。
喝完,微微弯起眼睛,露出一丝诧异与赞叹。
“本太女怎么觉着文姑娘敬的酒、格外香浓,你莫不是在酒里加了什么稀世香料?”
文浅初心中“咯噔”一下,杏眼陡然收缩,眸底顿时涌起一抹惊恐与慌乱。
转瞬间,又极力强压,换上生硬的讶异。
“皇太女竟给予如此高的评价,这酒真的如此之好?那浅初也来尝尝。”
言罢,举杯到唇边慢慢饮下,酒液入喉,她微微阖目,似在品味酒中回甘。
又似在寻找龙颜卿口中的那抹独特。
面色处变不惊,唯有轻颤若蝶的睫毛,显示着她内心的惶惑与不安。
龙颜卿悠然往椅背靠了靠,那双灼魂摄魄的眸子直直盯着文浅初,似在等她回复。
文浅初受不住那道淡然却穿透人心的视线,缓缓睁开眼睛,微微一笑。
“浅初资质愚钝,并未发现酒中乾坤,怕是皇太女心情颇佳,才觉此酒格外香醇。”
龙颜卿嘴角轻勾,漫不经心的嗓音中透着耐人寻味的深意。
“是吗?可本太女就是觉着方才的酒有些不一样,文姑娘确定没给本太女格外照顾?”
文浅初听言,一颗心提到嗓子眼,声音干涩道:
“皇太女说笑了,浅初若有这份能耐,早就向您邀功请赏了。
又怎会将讨您欢欣之事藏于内心?”
龙颜卿听着文浅初微微发颤的尾音,看着她那张因过度紧张而泛红的脸。
轻启红唇,幽冷的声音寒彻入骨。
“赏赐?文姑娘就算真有不得了的秘方,怎就知道本太女给的一定是赏赐呢?说不定……”
说及此,她微微停顿,像是在考虑别的可能,又像是在思索如何处置居心不良之人。
文浅初猜不透她的心思,唯感如擂鼓般的心跳,让她耳畔一阵嗡鸣,席卷着她紧绷到极致的心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