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，县政府招待所最大的宴会厅灯火辉煌。
为庆祝项目签约和奠基，程金源做东，举办了盛大的答谢晚宴。
县里主要领导、相关部门负责人、乡镇代表济济一堂。
空气里弥漫着酒菜的香气和一种心照不宣的热络。
程金源无疑是今晚的绝对主角。
他端着酒杯，笑容可掬，在席间穿梭，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交响乐指挥。
他首先自然是敬王利民书记和刘振华县长这一桌主桌。
对王利民，他的敬酒词谦卑而简洁：“王书记日理万机，今天能拨冗莅临指导，金源上下倍感振奋！我干了，您随意！”
仰头一饮而尽，姿态放得极低。
王利民只是微微举杯示意，浅浅抿了一口，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转向刘振华时，程金源的笑容更加热切，语气也多了几分亲近：“刘县长，没有您的魄力支持和高效推动，这项目绝不可能这么快落地！您是我们三水发展的领路人！这杯，我代表公司，也代表将来受益的广大菜农，敬您！”
又是一杯见底。
刘振华显然很受用，笑着干了杯，还亲切地拍了拍程金源的肩膀：“程总太客气了，是你们有眼光，肯投入！我们政府就是要为这样的企业家保驾护航！”
接下来，程金源的敬酒路线就体现了高超的“排位学”。
他按照职务高低和部门实权，一桌桌敬过去，对分管农业的副县长、农委主任、商务局长、交通局长、土地局长等关键人物，敬酒词都各有侧重，既点出对方部门的重要性，又巧妙地与蔬菜中心项目联系起来，让对方听着舒服，觉得自己的位置不可或缺。
比如对土地局长，他会说：“张局长，您批的那块地位置绝佳！交通便利，未来发展空间无限，您这可是给咱们项目画龙点睛啊！”对方自然心花怒放。
胡求高作为程金源的得力助手，也发挥了巨大作用。
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，哪个领导的酒杯空了，哪个部门的人被冷落了，他都第一时间发现，要么亲自上前添酒，要么低声提醒程金源。
他还负责照顾那些坐在角落、级别稍低的实权科长或乡镇领导，陪他们聊几句，敬杯酒，让对方感到被重视。
他说话圆滑，反应机敏，总能适时地插进一两句得体的恭维或趣话，活跃气氛又不失分寸。
刘二贵是晚些时候被胡求高亲自开车接来的。
他白天在村里处理养鸡场选址的初步事宜，错过了奠基仪式。
胡求高把他安排在靠近主桌但又不算最核心的一桌，席间也抽空过来陪了几杯酒，低声向他介绍了仪式上的主要情况和王书记的出席，话语间暗示着程老板对养鸡场项目的重视并不亚于蔬菜中心。
刘二贵安静地听着，脸上带着惯有的沉稳笑容，举杯向胡求高致意：“胡哥费心了。程总魄力，我见识了。”
晚宴气氛正酣，觥筹交错间，表面的热闹下涌动着无形的暗流。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一些重要的谈话需要更私密的空间。
胡求高会意，悄然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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