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雨臣眼神微闪，几乎在张麒麟动作的同时，也向前半步，与青六六并肩，温声道：“六六，小心脚下，拉着我的袖子。”
于是，进入地下的初始队形便成了：石安然打头，青明紧随，青六六与解雨臣几乎并行，张麒麟殿后，黑瞎子则溜溜达达地跟在了张麒麟后面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仿佛不是来探险，而是来郊游。
通道初段是人工开凿的阶梯，粗糙湿滑，长满青苔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和陈年腐朽的气息。手电光柱切割开浓稠的黑暗，照亮前方方寸之地，更显得周围深不可测。
下行约十几米后，通道渐宽，转为平直。空气越发阴冷潮湿，石壁渗着水珠。吴三省和潘子、拖把等人已经在前方探查。
暂时没有明显危险，压抑的气氛稍微松动。青六六毕竟年轻，好奇心重，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用手电去照两侧的石壁，试图发现些花纹或文字。解雨臣在一旁小心护着，低声给她讲解一些简单的墓葬结构知识，声音温和耐心。
石安然放缓脚步，与青明并肩而行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刚才上面，吴三省那老狐狸，又跟小花打感情牌了？”
青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：“老调重弹，无非是解家老人，九门情谊。可惜，小花早已不是当年的孩子了。”
石安然冷哼一声，声音虽低，却带着军人的铁血味道：“算盘打得倒精。可惜，用错了对象，也选错了时候。”他侧头看了青明一眼，眼神里有关切，也有询问，“你这边……怎么样？那位，”他几不可察地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后方，“看着可不太‘安分’。”
青明沉默了片刻，手电光柱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融入脚步声里：“失忆了，但本能和习惯还在。对张家的东西，对血脉的感应，都很强烈。至于其他的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没有说下去。
石安然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。张麒麟对青明那超乎寻常的关注和维护，绝不仅仅是出于对“同族”后辈（如果他认为青六六是的话）的责任感。那里面掺杂着连失忆都无法抹去的、更深层的东西。
“他要是敢乱来，”石安然的声音沉了下去，带着一种平静的狠劲，“就算他是北哑张麒麟，我也让他知道，这世上有些人，他碰不得。”
这话她说得毫不掩饰，甚至没有刻意压低，在幽闭的通道里，隐隐有回音荡开。后方不远处的张麒麟脚步似乎滞了半拍，但旋即恢复如常，只有握着刀柄的手，指节更加分明。
黑瞎子在他身后，吹了声口哨，声音在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悠长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。
这时，走在前面的青六六似乎被石壁上一点微弱的光泽吸引，下意识地踮起脚尖，伸手想去触碰一块颜色略深的凸起石头。
“别动！”两声低喝几乎同时响起。
一声来自她身边的解雨臣，带着急促的紧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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