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鸟的身影如烟消散,那股至阳至清的气息却久久不散,如同最澄澈的泉水涤荡过这幽闭千年的墓室,也涤荡着每个人心头积压的尘埃与妄念。
寂静。
比之前更沉重、更诡异的寂静笼罩了水池边。所有人,无论是老谋深算的吴三省(解连环),城府似海的张启山,还是咋咋呼呼的胖子,懵懂好奇的无邪,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,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一种荒诞的、近乎滑稽的认知,后知后觉地,慢吞吞地爬进每个人的脑子,然后“轰”地一声炸开——
西王母。东王公。青鸟使者。
这不是什么古墓传说、民间志怪,也不是什么隐秘家族追求的“长生幻影”。这是……神话?不,是活生生的、刚刚就在眼前显现过的神迹!
胖子最先憋不住,他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:“我、我刚才……是不是眼花了?那仙女……喊她啥?青、青鸟?神话中西王母的使者青鸟,现在来给神话中的西王母和东王公跑腿儿?” 他下意识地看向吴三省,又看看张启山,似乎想从这些“见多识广”的老江湖脸上找到一丝“这是幻觉”的暗示。
可他只看到了更深的震惊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吴三省(解连环)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动。他一生都在九门的旋涡里扑腾,跟人心斗,跟鬼神(他以为的)争,自以为窥见了这个世界最深的隐秘——无非是些家族恩怨、诡异的长生实验、地下的怪物和宝藏。可刚才那一幕,轻描淡写一句“奉西王母、东王公法旨,监察净化”,像一记无形的耳光,把他,不,是把他们所有人固有的认知框架抽得粉碎。
原来,他们汲汲营营、舍生忘死追逐、恐惧、甚至试图利用的“西王母的长生秘密”,在正主眼里,不过是一滩需要被“净化”的、上不得台面的污秽?他们这些在污秽里打滚、争斗、自以为掌握命运或背负责任的人,又算什么?蝼蚁?笑话?
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,瞬间攫住了他。他下意识地看向张启山,发现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“佛爷”,此刻脸色灰败,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,翻滚着比他更复杂、更激烈的东西——不甘、怨恨、惊骇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……绝望。
张启山的确在绝望的边缘挣扎。青鸟的出现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穿了他多年来用“帮张家对付暗中的汪家”、“保全九门”、“大局为重”等借口层层包裹的内心脓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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